林老爷被哄得很是开心,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举手投足间,满是慈爱。
“宇儿有心了。”
这般眼神,林默自打出生起,便从未感受过。
就好象自己是被抱错的孤儿一样。
且不说认可,自打林大海早早分家后,林默与老爷子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回。
祖父的目光扫过林宇身后的贺梦瑶,笑得更加开怀。
“这就是贺家的大小姐吧?好相貌,好气质。宇儿,你有福气啊。”
贺梦瑶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得体,声音轻柔:“贺爷爷福寿绵长。”
周围宾客纷纷附和:“孙子这么出息,还找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孙媳妇。”
“可不是嘛,林家后继有人了。”
“听说林宇在烈风武馆可是尖子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宇的嘴角翘得老高,春风得意,不过如此。
在抬眼时,正好看到林默一家走进来。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爷爷,我还把孙教头请来了。”
他侧了侧身,满是骄傲:“孙教头是烈风武馆排名前五的高手,如今正式收我为徒。教头是三境通脉后期,在咱们劲牛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孙刚适时上前:“林老爷子,久仰。”
林老爷子连忙起身还礼,满脸堆笑:“孙教头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林大海亲自引着孙刚坐到了主桌。
那桌本来坐着几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孙刚一坐下,所有人都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三境武者,在这边陲小城里,确实有这个分量。
林默一家被安排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条凳上。
桌上的菜明显比主桌少了几道,全是素菜。
酒也是最便宜的散装黄酒,三婶刘氏从厨房端着一盘菜经过,特意在条凳前停下来:“有些人啊,能上桌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一张老脸打扮得如此光鲜,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找相好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王氏,林大山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就要动怒。
骂自己可以,但侮辱自己的婆娘,事情就大了。
林默伸手按住父亲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也很是气愤,但此刻还不是时候,再让这疯婆子嚣张一会。
寿宴进行到一半,林老爷子端着酒杯站起身,向全场宾客敬酒。
“今天老头子最高兴的事,就是看着小辈们有出息。”
他看向林宇,语气里满是骄傲:“宇儿今年才十四岁,就已是锻骨境后期的武者了。教头说了,以他的资质,十八岁前突破聚气境不成问题。”
宾客们纷纷鼓掌,恭维声此起彼伏。
林老爷子越说越高兴,端着酒杯走到林大山那桌。
“大山啊,你家的日子也过得去了,不用再惦记家里。”
林老爷子的语气淡淡的,象是在打发一个不太重要的亲戚。
“默儿在四方武馆练得怎么样?能学点东西就学点,实在不行就回来跟你去码头,总比闲着强。”
三婶刘氏在旁边接话:“是啊,二哥,你们家默儿能练成啥样,也别太指望了,一个人一个命,强求不来的。”
反观林大山和林宇,倒没有蹬鼻子上脸,他们知道林默已经是武者,且很有可能不止锻骨境中期。
只是当初为了保持家中地位,始终没将此事说给林老爷子和刘氏。
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缓缓站起身。
“爷爷。”
“一年前,您说我不是练武的料,连五百文都不肯借来。”
他开口后,林老爷子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料到林默是想抖搂家丑。
“可今日,我想让您再看看,您的孙子,究竟有没有练武的天赋。”
话音未落,他运转真气,院中有数码武者瞬间离凳起身。
他们都能瞧出这般厚重的真气,分明是聚气境后期才有的水准。
孙刚一脸惊愕。
“聚气境……后期?”
“十三岁?这,匪夷所思!”
林宇和林大海更加惊骇。
若是上次见证林默一连突破两境,将其归咎于运气,但今日,就再也没有理由指责了。
林宇最是苦恼。
他自认为十四岁成就锻骨境后期,放在劲牛城任何一家武馆,都足以让教头刮目相看,让同门羡慕嫉妒。
可现在,一个曾经被烈风武馆当众轰出去的废物,竟然比自己高出足足一整个武道境界。
最乐观来讲,这也至少是五六年的差距。
“怎么可能呢?”
林宇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脑海中全是一年前自己带着同门去观礼的画面。
当时丢人了一次,今日更是梅开二度。
一旁的宾客也开始疑惑:“林默这娃娃,先前没什么动静啊,咋个一下子就成了武者,还是二境。”
“不知道哇,该不会是遇上了什么能人帮他打通任督二脉,开窍了吧?”
“看来这林老爷子对林大山一家很不好,都下跪了,借五百文都没借出来。”
“嘘,小声些,还在人家的地盘呢。”
林大海是县衙里的文书,见过世面,不会象刘氏那样失态地喊出来,但他比林宇更清楚十三岁聚气境后期的分量。
劲牛城最年轻的聚气境记录是十七岁。
而现在,林默把这个记录整整提前了四年!
老爷子本来因林默的话很是恼怒,但看到林默的表现后,立马变了脸。
老头子倒不是后悔自己偏心,而是后悔自己偏错了对象。
贺梦瑶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心脏狂跳。
她见过不少年轻俊杰。
贺家在劲牛城经营了几十年,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人脉铺得广。
每年都有不少所谓的“天才”来府上做客,她一个都看不上。
那些人的优秀,是家族给的,脱掉那一身光鲜的外衣,里面不过是个普通人。
但林默不一样。
她隐隐有些心动。
所有人的态度此刻都变了,三婶刘氏的恼怒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声音歇斯底里,与泼妇无异。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肯定是吃了什么禁药!对,一定是!”刘氏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当初测根骨的时候就被测出来吃过药!你个小兔崽子,从小就不老实,坑蒙拐骗什么都干,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更厉害的禁药。”
“够了。”
林老爷子和林大海同时厉声喝止。
林大海更是狠狠甩了刘氏一记耳光。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