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过后。
林默坚持每隔两三天用一次淬骨散,瓶中粉末下去一半。
而每次服用时,那股疼痛都会减轻大半,大概是身体已经能够接受。
至于效果,依然显著。
此外,他隔三差五便去仙界采摘赤阳果,如今没了巨蟒威胁,他自在得多。
但摘下来的果子已经不怎么食用,被他攒下来榨汁,准备日后售卖。
至于他出了武馆花三两银子购买的药浴,每晚都泡。
虽然只是普通草药,但配合前两样东西,也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加持之下,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而这种变化,在今天早上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林默站桩站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
见识到林默周身真气外放得厉害,一众弟子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晁错已经从墙根下蹿了过来,直直盯着那股气。
“锻骨境后期?妈呀,你才突破的中期不久吧?”
章教头同样诧异。
林默这个提升速度,放在劲牛城任何一家武馆里,都足以让教官刮目相看。
晁错绕着林默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怪物,你他妈就是个怪物,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林默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推开他:“运气好而已。”
“运气?”
阿牛在一旁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笑容就变成了感慨。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说:“阿默,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大人物。”
午后,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杨玉莹靠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她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英气还在。
“给你的。”她把碗递过来。
林默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凉茶,放了糖,甜丝丝的。
“我以为你是讨厌我的。”林默用袖子擦嘴。
杨玉莹靠在井沿上,仰头看了看天,说:“我确实不算看好你。”
“最开始我觉得你在装,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想当出头鸟,不想象我一样。”
林默点点头,表示理解。
除去两位已经不在武馆中的半步聚气境,如今杨玉莹是四方武馆最强的弟子之一,锻骨境中期,但她的强,在这个武馆里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让她成了靶子。
但这番送水,让本就没有深仇大恨的二人完成和解,心照不宣。
傍晚,林默回到卧房,见阿牛正趴在床上写家信。
“阿默,武者这两个字怎么写来着?”阿牛抬头问。
林默走过去,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武者”两个字。
阿牛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家里的地址。
“阿默,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到锻骨境?”阿牛忽然问。
林默想了想,说:“半年之内。”
“真的?”阿牛眼睛一亮。
“真的。”林默点头。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惊艳,但他确定以阿牛的克苦程度和身体素质,半年内突破锻骨境不是问题。
而且,林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等他下次去修仙界,多带一些低阶丹药回来,想办法让阿牛也能用上。
夜已深,四方武馆的院门被砸响了,一下接一下,惊得隔壁院子的狗叫成一片。
章教头披着外衣从堂屋里出来,木棍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后站着三个精壮汉子,正是上回来的几人,包括那个络腮胡。
“章教头,深夜叼扰,恕罪恕罪。”
章教头拄着木棍站在门坎内,没有让开的意思:“刘管事,这个时辰来,什么事?”
刘管事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借着门楣上挂着的油灯亮光,让章教头看清上面的字。
“上头的决定,从下个月开始,铺子保境费翻倍。”
章教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原来每月二两,下个月开始四两。”
章教头转身对钱老头说:“取银子来。”
钱老头从帐房出来,手里捧着四两碎银,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章教头痛快,下个月我还这个时辰来,您提前备好。”
说完,他带着那三个人,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院门关上,弟子们都已被惊醒,站成一排。
晁错声音里压着怒气:“四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陈大力一拳砸在墙上:“章教头,咱们凭什么一直忍着?您以前不是镖局的大镖师吗?就算腿伤了,对付那几个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
章教头面无表情:“你们觉得我窝囊?”
没人敢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可你们知道这些收钱的人都是什么来头么?”
晁错说:“虎贲帮的。”
“虎贲帮只是表面。”
章教头摇了摇头,“虎贲帮上面,是天煞盟。”
“这是横跨燕国三郡的地下势力,明面上做的是漕运和药材生意,暗地里走私、设赌、放贷、收保护费,什么都干。劲牛城的虎贲帮、黑水帮,都是他们的外围势力。”
章教头看着自己的瘸腿,声音低沉:“他们的人遍布三郡,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我这条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但你们才十几岁,如果我今天动手打了那个刘管事,明天天煞盟就会派人来,把四方武馆从劲牛城抹掉。”
……
当夜,偏房里,阿牛把门关严实。
晁错、杨玉莹、田丰兆已经在屋里了。
“你们想干什么?”晁错被喊来此地,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想得到确定答案。
林默则是真的疑惑,不知阿牛是什么想法。
“干他们!”
阿牛的回答干脆利落。
“马平告假回家,如今宗门中最强的便是咱们几人。虎贲帮那几个混混,也就是锻骨境初期,我记住了他们的脸。咱们替武馆和章教头出口恶气!”
田丰兆若有所思,平日老实,今日却一反常态:“算我一个。”
阿牛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蒙面,穿深色衣服,别让人认出来。”
晁错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天天呆在武馆里练假把式没意思,早就想试试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