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段总纲：
“此拳法非修仙界常见之术，乃馀于一上古遗迹中所得。其力不假灵力，专以肉身血气为基，拳出如山崩地裂，故名碎岳。修至大成，一拳可碎万钧之山。”
“此拳虽出自仙家遗迹，却更近武道。炼气期修士修炼此拳，不依赖灵力，纯靠肉身力量推动，恰好契合那些灵力微薄、只能靠肉身搏杀的散修。”
“馀曾以此拳法，在筑基初期的境界，一拳重伤筑基中期的对手。此乃馀压箱底的本事，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林默看完这段总纲，心砰砰直跳。
不依赖灵力的拳法。
纯靠肉身力量推动。
这不就是他最需要的东西吗？
武道世界的功法，至少要到聚气境才能修炼，因为武道功法的内核是“气”，没有气，功法就是空壳子。
但这部《碎岳拳谱》不一样，它虽然是仙人用的功法，却不依赖灵力，而是依赖肉身血气。
而他现在的锻骨境中期，正好是以淬炼筋骨、壮大血气为内核的境界。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现在就修炼这部拳法，不需要等到聚气境。
林默把《碎岳拳谱》和玉简一起收进储物袋，又把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粗略看了一下。
至于面前两具尸体，林默彻底完成了心态蜕变。
“黑鳞，把他们吃了。”
他用御兽令发出了第二个命令。
黑鳞蟒的蛇身动了起来，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
林默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黑鳞蟒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蜿蜒前行，再没了半分敌意。
……
翌日，林默前去领取药浴份额。
钱老头将他带进专门存放药物的偏房，提示道：“药包等水烧热了再倒，别跟上次晁错似的，凉水泡药材，浪费了半包好药。”
林默点了点头。
说是好药，其实也只是这方世界最便宜的。
田丰兆很快找到林默，靠到近前。他昨日小比结束时便匆忙回屋调养，今日精神好了大半。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小师弟，那一拳够劲。回头咱俩再练练，这次我不会轻敌了。”
林默笑了笑，答应下来。他心里清楚，田丰兆是个实在人。
比试输了也不找借口，而是坦然接受，这才是真正的武者心态。
当晚，林默草草吃了晚饭，寻了一处后院偏房将药包开启。
此地偏僻，平日罕有人至，专门用来堆放杂物。
林默将干枯的草药碎屑洒在桶底，凑近闻了闻，能分辨出几种常见的草药，都是最普通的活血化瘀之物。
和修仙界那些灵果灵药比起来，这些东西简直寒酸得可怜。
他把烧好的热水一桶一桶拎过来，热气蒸腾而起，药香满屋。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默迅速脱掉外衣。
浑身皮肤不下二十处疤痕，但比起入院之前，他的体格壮实了不少，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已经出现痕迹。
林默跨入水中，药汤漫过胸口，只是这点药力很是微弱。
也难怪，四方武馆如此穷困，能提供这样的药浴已经是章教头在贴钱了。
那些真正昂贵的淬体药材，一剂的价钱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饱饭。
水温渐渐凉了下来，药力也基本被皮肤吸收完毕。
他擦干身子，从储物袋中摸出装有淬骨散的瓷瓶，往掌心里倒出少许粉末。
先前对修仙界的东西尚且抱有疑虑，自打服用赤阳果后，疑虑顿消。
他按照本能判断，取了小指尖那么一小撮，放进嘴里。
粉末入口即化，仿佛吞冰，清凉之感直入咽喉，顶得脑门疼。
林默还没彻底适应下来，这道冰凉瞬间变成了滚烫。
一冷一热交错，让他几乎失声。
仙人药力蔓延全身，好似在啃噬他的骨头。
难以忍受的剧痛和酥痒并行，堪称一场酷刑。
这股淬骨散的药力持续了大约两刻钟。
林默慢慢站起身来，试着发力，一拳虚打在空气中。
拳风比昨天更沉，力道凝实了几分。
看来淬骨散的药力，比赤阳果还要霸道，但代价也大。
刚才那两刻钟的疼痛，比被田丰兆揍十拳还难熬。
如果不是他这一个月来连续服用赤阳果，身体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恐怕撑不到药力完全吸收就会痛晕过去。
他把地上的药粉残渣收拾干净，确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才离开。
“看来淬骨散的剂量要控制，每隔三天用一次。至于药浴，自己可以外出买些低等药包，叠加在一起，一个月内再突破一个小境界，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那个叫碎岳拳谱的东西，也得快些提上日程。”
次日清晨，阿牛大概是翻身失误，从床上摔下，哀嚎一声。
林默被此惊醒，阿牛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惊讶道：“阿默，你昨晚干嘛去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做噩梦了，没睡好。”
林默随口敷衍了一句，披上外衣，跟着阿牛往外走。
章教头照例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今天依旧站桩，所有人，一个时辰起。”
弟子们哀嚎一片，但没人敢偷懒。
林默走到熟悉的位置，开始站桩，这姿势他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但当重心下沉的片刻，感觉似乎变了。
无需自己发力，往日熟悉的酸痛也没有出现，他的肌肉分明得到了强化。
章教头照常来回巡视，偶尔用手中棍棒敲敲打打，弟子们摒息凝神，不敢出声，一个个争取不抖身子。
来到林默身后时，章教头也瞧出了端倪。
“一连破了两个小境界，你的骨头，似乎更硬了。”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站桩结束时，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去搬石锁。
阿牛一脸古怪：“阿默，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站桩特别稳？难不成跻身武者一境后，对皮肉训练都免疫了？”
“可能是药浴的作用吧。”
阿牛没有怀疑，点了点头，赞叹道：“看来回头我得好好表现，争取下个月也轮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