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回到家时，脸色极为灰败，林默此时正帮着母亲熬一锅米粥。
王氏瞧见丈夫神色异常，心里咯噔一下。
“当家的，没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武学一条路，咱们默儿说不准有其他过人之处。”
听了安慰，父子二人都没有半分轻松。
林大山来到林默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默儿，你当真想进武馆么？”
林默重重点头。
“爹，实在不行我明日就跟你一块去码头干活，虽然我身板小，但力气不小。我想自己攒下些钱，城中也有不看资质的武馆。”
林大山叹息一声：“怪爹没用。罢了，明天我再去一趟老宅。”
……
堂屋里，林老爷子正在泡茶。
三叔林大海一家也在，三婶抱着个暖炉，林宇坐在八仙桌前吃着一碗肉粥，香得直吧唧嘴。
见到来人，三婶刻意抬高音量：“宇儿，多吃点。你这武道天资，吃多少都不算浪费。”
林大山与林默一前一后来到老爷子面前。
“爹。”
林老爷子抬起头，已然有些不耐烦了。
刘氏仗着老爷子的恩宠，语言一如既往的刻薄。
“先前也没见你们一家子跑的这么勤，眼下莫不是想混个脸熟，好让我们宇儿飞黄腾达后照拂一二？”
“诶，咋跟二哥说话呢。当初我读私塾，还是二哥天天下码头当苦力给赚的学费。”
林大海虽话这么说着，但嘴角忍不住笑，显然与刘氏一个想法。
扑通一声，林大海跪了下去。
“烈风武馆不要默儿，可儿子听说城西有个四方武馆，不看天资，束修只要五百文，实在不成，儿子给您老打个借条？”
“二哥呦，”三婶不依不饶。
“上回爹都答应出钱给测根骨了，结果呢？现在又要去四方武馆，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说四方武馆吗？废物收容所。”
林大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一声不吭。
“家里又不是金山银山，”三婶继续叨叨，“宇儿在武馆的药浴、肉食，哪样不要钱？爹倒是供得起一个武者，可不供废物啊。”
林默听得一股火气，但自己如今是求人者。
林老爷子叹气一声：
“快起来吧，都是一家子，别弄得那么难堪。”
林大山抬起头，眼里还有最后一丝期望。
但结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林老爷子背过身去，“老老实实在码头干，攒几年钱，还能给他说门亲事。学武这事，不是咱的命。”
林大山身形不稳，险些跌倒。林默将其一把扶住，忽然觉得眼前的父亲整个人矮了一截。
父子二人离开院子时，大姑林秀娘站在门口。
“大姑。”
林秀娘往院子里左右瞅了瞅，确认没有别人，便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一个荷包，飞快地塞进林默手里。
“这是我和你姑父这些年攒下的，先拿去用。”
“大姑，这钱我不能要。”林默把荷包往回推，林大山更是压抑不住情绪，嘴角发颤：“姐，别这样。”
“拿着。”大姑按住父子二人的手，眼框红了。
“默儿，大姑信你，去四方武馆，好好练，练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看。”
林默用力点了点头，眼框发酸。
当晚，林默等着爹娘都睡下后，又在识海中寻出了诸天镜。
在进入之前，他先观察了镜中画面好一会，确认安全。
“蛇妖不在附近，可以去偷些红果了。”
林默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没慌。
“镜子，送我去修仙界。”
诸天镜得令，林默整个人化成一道白光，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将他吞没。
咚！
原始森林，林默结结实实撞在一块石头上。
顾不上疼，他爬起来就往四周看。
经过上次巨蟒的破坏，此刻这片广袤森林中残骸遍地，触目惊心。
废墟地面重新长出了些矮草，说明这地方的植被恢复力极强。
他找到上次那棵红果树，可红果仅剩一枚，是新结出来的。
“灵气催生果物，但速度有限。”
林默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发现。
这意味着红果的采集有周期，不能无限制薅羊毛。
三两口将红果吃下，熟悉的暖流再次出现。
这一次的淬体感比上次更温和，身上的力量仍有明显的加持提升。
林默四下走走，瞧见红果树的根须旁边，有块石碑半截埋在土里。
诸天镜微微震动，自行翻译石碑上已经被冲刷残缺的文本：
“赤阳果，一品灵果，初次服食可洗筋伐髓，武者服食可增进气血。馀于此种植十株，今仅馀其二，惜哉。——散修赵寒。”
林默读完这段文本，心脏怦怦直跳。
这意味着修仙界的东西，是可以反哺武道世界的。
而且这片原始森林中曾经有人类修士居住过。
眼前包括树林在内的这整片局域，可能都是赵寒的地盘。
那条巨蟒，说不定是赵寒养的灵宠……
“今仅馀其二……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株。”
他在红果树周围又摸索了一刻钟，果真发现另外一棵赤阳果树。
“既然此物对人体有益，是不是可以将此物售卖获利？”
林默脑海中灵光一现，渐渐构成商业蓝图。
回到原世界后，他找到了母亲以前装灯油的一个空瓷瓶，瓶口有塞，洗刷干净后藏在怀里。
距离四方武馆半年一次的招收弟子还有几日，故而他能趁着这几天做好准备。
下一个夜里，他进入修仙界，小心翼翼挤出红果的汁液，装了满满一小瓶。果渣他也没浪费，用手帕包了塞进怀里。
此刻，他心里萌生了个想法：既然修仙界之物如此珍贵，那么放在本世界售卖，或许可以因此获利。
既如此，不妨先去探探价值。
百草堂坐落在县城的东街，是平阳县最大的药堂，专做药材买卖，偶尔也替武者收些稀罕的淬体之物。
林默挑了正午人最多的时候去。
他琢磨过，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药堂再贪心，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孩子动手。
百草堂的门面很大，三间打通的门脸，八扇雕花木门齐齐敞开。
门里门外进进出出的人不断，有拎着药包的小伙计，有穿着体面的郎中，还有几个腰间佩刀的武者。
林默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瓷瓶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迈进了门。
“小孩，抓药去后堂，前面是谈买卖的。”
一个伙计瞥了他一眼，头都不抬。
“我来卖东西。”
林默说。
伙计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破衣瘦体，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你卖什么？”
“能让男子重振雄风的药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