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停在姜雪凝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破了大师姐的紫电雷网?!”
“我的天!那可是大师姐的雷法啊,之前连筑基后期都扛不住!”
“你没看到他最后那一拳?把雷网撕开了!硬生生撕开了!”
“这是什么怪物?!”
孙广鑫瞧见孙怀恒吃瘪,脸上写满了兴奋:“我就说嘛,沉长老的眼光不会差的。”
台上的姜雪凝看着眼前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暗暗点了点头。
林默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拳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碎岳式的消耗太大了,以他目前的体魄,一天之内最多只能施展两次。第一次已经用了,第二次要留作最后的底牌。
短暂换了几次呼吸,林默顾不上身上载来的阵阵刺痛,重新出手,并且换回了崩山式。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像暴风骤雨一样砸向姜雪凝,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出拳的角度越来越刁钻,节奏越来越难以捉摸。
姜雪凝被他的猛攻逼得连连后退。
她不是不想反击,而是林默的出拳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没有时间凝聚足够强的术法。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用小范围的术法格挡和反击。
台下的人看得目定口呆。
“那个林默……是在压着大师姐打?”
“就算是在防守,能让大师姐一直退,也很了不起了吧?”
“确实。”
姜雪凝的耐心被耗尽了。
她当然能碾压林默,但若是使出全力,当真会伤了他。
可眼下,若是再一味退守,当真可能会被逼退,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到时候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够了!”
姜雪凝怒喝一声,双掌齐出,不再留手。
她的身后,无数冰锥凭空凝聚,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长。
“冰凌万仞!”
玉手轻扬,冰锥如暴雨般朝林默射去。
林默面露惊慌,赶忙施展崩云十三式,身形闪转腾挪,躲避了大部分冰锥,但仍然被几块击中。
其中一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割破了本就被烧焦的肌肤,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瞧着就让人心惊。
剩下两根分别插在他的后背,入肉三分,鲜血直流,还有一根打在右腿上,虽然没有留下伤痕破绽,但巨大的撞击力让他脚步跟跄。
到底是媲美筑基境的化劲境肉体,又加之诸多灵丹妙药滋补,若是换了普通的通脉境,这几根冰锥足以要了他的命。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师姐这是动真格的了!”
“那个林默居然还能站着?换了我,早就趴下了!”
“你没看到他身上那几根冰锥?扎进去那么深,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默咬着牙,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姜雪凝心里咯噔了一下。
柳若言嘴角微微上扬,对林默的表现越发满意。林默看见了师尊的变化,擦去嘴角的血,嘿嘿一笑。
“大师姐,还有几招?”
姜雪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数了数。
她反击了……三次。
“还有五招。”她说。
“够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真气都调动起来,将体内残存的气血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这一次,他不是只出一拳,而是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打出最后一拳。
这一拳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没有力气再打下一拳了。
“碎岳!”
台下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
他们看到林默的身体再次被白色的气流包裹,看到那尊银白色的武神虚影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武神的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高大。青面獠牙,双目燃烧。
林默脚下被施加了符文术法保护的青石板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姜雪凝没来由地慌了,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意与压迫感。
姜雪凝咬了咬牙。
“冰凝霜华,紫电九曲!”
她的身前,一面巨大的冰墙凭空拔地而起。
冰墙厚达一丈,高约两丈,宽约三丈,通体晶莹剔透,象是一块巨大的水晶。冰墙的表面萦绕着无数紫色的电弧,电光在冰层中流动,象是千万条紫色的蛇在冰中游弋。
这是她最强的防御术法。
冰凝霜华主防物理攻击,紫电九曲主防灵力攻击。两者叠加,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开。
“大师姐这是用全力了?”
“废话!你没看到那个林默的架势吗?那一拳要是打出来,怕是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扛不住!”
“不可能吧?他才筑基初期或中期而已!”
“你眼瞎啊?他那气势像筑基初期吗?”
此刻台下的数百位弟子将演武台围得水泄不通,当那尊武神发起最后的冲锋时,最靠近看台的一排弟子被斥退几步,纷纷感叹。
银白色的武神与冰墙正面碰撞。
轰!
整个演武台都在颤斗。
下一秒,不过是眨眼换气的功夫,台上那面铺满雷龙的冰墙被生生凿碎!声响震天,林默化身的银白武神虚象宛若一把长枪。
世间最锋利的长枪,捅破这面固若金汤的护盾。
银白色的武神从那道裂缝中冲了出来!
碎冰本该四散崩解,好在演武台四周有保护禁制,将横飞的紫电碎冰拦下,不至于伤及观战的同门弟子。
远处各个峰主此刻已然开始捶胸顿足。
这样的人才,这样难遇的体修,合该入自己门下才对啊!
此时,姜雪凝的眼睛瞪得浑圆。
林默的拳头停在了她的胸口,拳面上的力道在接触到她衣料的瞬间收了回来,就象是一匹狂奔的烈马在悬崖边被生生勒住,马蹄悬在半空,下面是万丈深渊。
拳风将她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方圆的深坑,碎石飞溅。
台上的八根石柱有两根当场断裂,半截柱子砸在地上,演武台上弥漫着碎石和冰碴混合的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