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姜雪凝面对面站着,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拳头贴着她的胸口,她的双手僵在半空中,灵力在掌心凝聚又消散,不知道该不该打出去。
台下鸦雀无声。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盯着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台上的景象:
林默浑身浴血,道袍破烂不堪,露出身上大片大片的焦黑和伤口。
他的拳面上还在滴血,姜雪凝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她的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想要反击,还是想要推开面前这个少年。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各自收势之后,林默的腿忽然一软,身体往前栽去。
最后那一拳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真气枯竭,气血亏空,全身的肌肉都在痉孪,他的身体压向姜雪凝。
她被他扑倒在地。
林默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脖颈的皮肤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我靠!”
“扑倒了?”
“大师姐被那个新来的扑倒了!”
“你小点声!大师姐听到了会杀了你的!”
孙怀恒脸上满是震惊,孙广鑫则一脸痴笑,围观人群中的一位年老执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嘴里喃喃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大师姐的脸红了!”
“你瞎了?那是气的!”
姜雪凝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她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林默,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漠。
林默最后时刻收手了,任谁都瞧得出。
这番考验的结果,众人心知肚明。
“过关了。”
林默躺在碎石中,看着天空,笑了笑。这位大师姐,嘴上不饶人,但骨子里应该不坏。
周围还在有人小声耳语:
“这师弟有点意思啊,大师姐以后见了他,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哎哎哎,别走啊,要不要把他抬回去?”
“谁爱抬谁抬,我可不想被大师姐记恨。”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来人啊,搭把手!这可是宗主亲传。”
最后说话的是孙广鑫,她从场边跳上去,蹲在林默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什么问题,只是力竭昏迷而已。
“力道修士,被揍一揍应该对身体好吧?”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林默嘴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默过得充实而规律。
除了隔三差五就回武道世界露个脸,拜访父母和章教头外,他全心全意放在了新宗门上。
虽然暂时无法借助灵气提升仙界修为,但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夯实武道,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他才能从容面对劲牛城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
卯时,寒潭淬体。
辰时,冰心诀修炼。
巳时到午时,跟柳若言学习力量控制。未时到申时,去演武场看同门切磋。酉时,回修炼室自己练拳。亥时,翻看柳若言的体修笔记。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但林默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进步也很明显,除了修炼,林默还抽空在宗门里转了一圈,把赤阳宗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藏经阁。
宗门重地,三层楼阁,收藏功法典籍数千卷。第一层对所有人开放,他先前了解有关大宝罗界的诸多秘闻,就是在此间。
第二层需要内门弟子以上的身份才能进入,第三层只有长老和宗主才能进。
林默凭着亲传弟子的令牌,获准进入第一层和第二层。
他在藏经阁里泡了好几天,翻阅了大量体修相关的典籍。他发现赤阳宗对“体修”颇有研究,历史上曾有几位长老是体修出身,战力远超同境。但体修之路艰难,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的投入,回报却不一定比传统修炼方式高,所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他从藏经阁借出了几部基础功法:《炼体十二式》《筋骨强化术》《气血归元法》,作为日常修炼的补充。这些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对目前的他来说够用了。
同时,他如今与宗门中不少弟子结为朋友,除了大师姐外,还有孙怀恒和孙广鑫二人。几人时常切磋,久而久之,林默的短板也逐渐暴露出来。
孙怀恒虽然一开始对林默并没有太多好感,甚至有些歧视,但相处久了,他已经被林默的韧劲打动。
“你的拳头很硬,但你碰不到我。我只要保持距离,用术法慢慢磨,你就没辄了。”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你需要一部适配的功法。”柳若言在看过他的几次切磋后说,“体修不是只靠拳头。你需要的是一部能发挥肉身优势、同时弥补灵力短板的功法。”
林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此外,他对师尊渐渐有了认识。柳若言那日在坊市救下自己,并收为亲传,绝非临时起意,而是因为她感受到林默与人不同的一面,说林默与她一位相识的旧友很象。
林默到底没问出那人是谁,但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
他甚至猜测,自己那所谓与师尊旧友相似的影子,或许和诸天境有关。
……
劲牛城,四方武馆。
这些日子,武道世界发生了不少事。
烈风武馆的人来闹过两次,被护卫队挡了回去。然后是晁错送来的情报,龙泉门派了新的连络人来劲牛城,正在暗中调查铁面等人的死因,以及那条“巨蟒”的来历。
“还有一件事。”晁错压低声音,“章教头这几天一直在查什么东西,查得很紧。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不怎么吃。”
林默点了点头,知晓可能是有关当初哑镖一事,朝章教头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林默敲了敲门。
“进来。”
章教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林默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一幅有些狼狈的画面。
满桌书籍杂乱摆放,章教头的头发重新回到了初见时那般乱糟糟的样子,眼神发黑,嘴唇污紫。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几条线路,有些线路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师父。”林默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您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