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城主宣判!”
听到这里,堂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林默,无罪。”
堂下一片哗然。
烈风武馆的王管事脸色铁青,猛地抬起头,张嘴就要争辩:“城主大人,这不对!”
“闭嘴。”赵怀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寒意,让王管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平等人设伏围杀朝廷命官,死有馀辜。各家武馆参与此事者,已伏诛,既往不咎。若有再犯,本城主绝不轻饶。”
飞云武馆、镇岳武馆、惊涛武馆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满脸不甘,但谁都不敢出声。
堂审结束。
各家武馆的人悻悻离去,走过林默身边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但他们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眼神里,满是仇恨。
林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赵怀远从主位上站起来,朝林默招了招手:“林默,你跟本城主来。”
林默点了点头,随着城主入了后堂,留下周围无数纷扰的议论声。
二人对立而坐,赵怀远屏退外人,长叹一口气:
“林默,本城主虽然明面上保了你,可暗地里,对你恨之入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时刻警剔。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默点头:“卑职明白。”
他心中虽然知道赵怀远是审时度势,判断后作出的决定,但还是有些感动。
赵怀远看着林默,目光复杂。
眼前的少年仅仅十四岁,但身上已经有了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这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从生死边缘滚过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他们所说的那条巨蟒……”赵怀远尤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默知道赵怀远迟早会问这个问题。
葫芦沟那么大的动静,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让人猜来猜去,不如给一个能让人接受的答案。
“那是卑职的底牌,但绝对与什么魔族、妖族之类无关。”林默说,“具体是什么,请恕卑职不便透露,因为……是七皇子赠送,希望城主大人为卑职保密。”
听到是七皇子所赠,赵怀远很快接受了下来。
一想到皇家私库中有无数神奇宝贝,那么凭空出现一条巨蟒,也就不足为奇了。
“放心吧,既然是殿下赠礼,我便会给你安排一个让众人都满意的说辞,至于阿牛那里,本城主会让人送些药材过去。此番‘恶徒’蓄意围攻,你们都是受害者,杨玉莹无辜死去,她的抚恤,城主府也会出一份。”
林默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城主。”
……
接下来的几日,劲牛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那葫芦沟一战,虽然几乎没有人真正目睹全过程,但他们根据事后推断,幻想出了大致场面。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林默的“战绩”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林默手持三尺青锋,一剑斩落十三人”、“巨蟒张口吞天,铁面吓得尿了裤子”、“林默以一敌百,杀得血流成河”
……
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但内核情节没变:
林默赢了,那二十多个人全死了。
有人拍手称快,对这些平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武馆中人早就看不上了。
武道世界,武夫天生就有优待,不光可选择的职业更多,酬劳也比常人多出数倍,还不用交税,甚至受到律法保护。
这就导致一旦有武者失事,便有许多普通百姓拍手称快,眼下就是这般情况。
也有人忧心忡忡。
“你们懂什么?烈风武馆、铁鹰武馆那些武馆背后都有人,死了那么多人,人家能善罢甘休?”
“说的也是,林默这下是把半个城的人都得罪了。”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管他呢,打死一个少一个,咱们小老百姓看戏就是了。”
“糊涂啊,若是事情真闹大了,武者们混战起来,你我性命哪里还有半分保障?就前两年,两家武馆发生冲突,生生拆掉两条胡同,死了七八十人。”
议论归议论,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公认的:林默这个人,惹不起。
四方武馆门口,送礼的人排起了长队。
有来表忠心的,有来求庇护的,有来攀交情的,还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钱老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造册,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礼能折多少银子。
林默对外部之事置之不理,此刻坐在阿牛的床前,手里端着一碗药,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
阿牛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至少能睁开眼睛说话了。
“怪我。”林默说,“怪我树大招风,连累了你们。”
阿牛摇了摇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林默。
“阿默,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我们四方武馆的骄傲,是章教头最得意的弟子,是我阿牛最好的兄弟。你能活着,我就很高兴了。”
林默的鼻子一酸,正尤豫要不要开口,告知真相。
“你的伤……”
“我知道。”阿牛打断了他,“我的经脉断了,武功废了,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林默能听出平静下面的痛苦。
一个武者,武功被废,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不会是废人。”林默握住阿牛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哪怕是仙药。”
阿牛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阿牛说。
林默在阿牛的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阿牛喝了药沉沉睡去,他才起身离开。
章教头此刻正召集武馆内的诸多弟子,林默最后赶到。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默说着,堂下弟子听得极为认真,他们如今对林默无比信任崇拜,也对阿牛和杨玉莹的遭遇愤愤不平。
“我想了很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四方武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
晁错皱了皱眉:“林师兄,你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四方武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武馆,而是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慕容昭面露疑惑,但瞧着有些兴奋。
“一个能保护自己人的组织。”林默说,“我们有武馆,有镖局,有钱,有人,有战力。把这些东西集成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