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不见,林默足足瘦了一圈,眼框发黑,眼中尽是血丝。
“阿默,你……”阿牛端着粥碗的手僵在半空中。
“没事。”林默接过粥碗,两口喝完,把碗还给阿牛,“这几天有人来找过吗?”
“有。”阿牛回过神来,“龙泉门的铁手派人来下了帖子,说要请你喝茶。黑煞盟的鬼面也派人来了,说要见你。”
“人呢?”
“都打发走了。我说你在闭关,不见客。”阿牛顿了顿,“两拨人都放了狠话,说三天之内必须给他们一个答复。”
林默点了点头,往院子里走。
经过演武场的时候,几个正在练功的弟子看到他,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慕容昭也在,他正在打游龙掌,看到林默的样子,收掌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林默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既然已经算是小有所成,第一步便是要展示给师父看。
章教头示意林默出手,林默后退两步,右拳握紧,混元劲灌注拳锋。他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三成力道,轻描淡写地朝章教头的方向打了一拳。
拳风从章教头的耳边掠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墙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凹坑的周围没有裂纹,墙面平整,但章教头感受得到,这面墙里面已经碎了,碎得彻底。如果林默再用一成力,这面墙就会塌。
“如今,三境之内,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就算碰上四境初期,甚至中期,都有一战之力。”章教头压住心中骄傲,声音平静。
不多时,四方武馆的鼓声敲响。
这面鼓是新武馆落成时林默特意让人做的,鼓面用的是整张牛皮,鼓身是铁木,重达三百斤,架在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鼓声一响,整个武馆都能听见,连巷子外面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张望。
弟子们从各自的房间里涌出来,一百多号人站在演武场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出什么事了?怎么敲鼓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龙泉门打过来了?”
“打过来也不可能敲咱们的鼓啊,你傻不傻?”
章教头拄着木棍站在高台上,林默站在他旁边,身后是晁错、阿牛、陈大力、马安这些老弟子。
慕容昭站在第一排,双臂环胸,仰头看着高台上的林默。他曾多次求取林默头号弟子的身份,但林默自知自己如今尚且没有资格开宗立派,更没资格收徒,因此暂且婉拒。
但慕容昭从不气馁,虽然年齿比林默大,却认定了林默会是其追随一生的目标。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想来你们都知道,最近要有大事发生,而四方武馆夹杂两伙势力中央。我想说的是,咱们四方武馆,不会附庸任何人,现在如此,以后也会如此。”
“从今天起,劲牛城的武馆、商户、百姓,只要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四方武馆就护他周全。龙泉门也好,黑煞盟也罢,谁想来劲牛城抢地盘,先过我林默这一关。”
话音落下,慕容昭第一个鼓掌。
掌声带动,从稀稀拉拉变成噼里啪啦,最后演武场上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有人喊“林师兄威武”,有人喊“四方武馆”,喊声此起彼伏,街外听得一清二楚。
林默抬起手,掌声和喊声渐渐平息下来。
“从今天起,武馆进入战备状态。劲牛城护卫队的编制扩大一倍,优先录用有武者身份的人。”
林默最后看向所有人:“从今天起,四方武馆不再是你们练功的地方。它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的后盾,是你们将来可以挺直腰杆走出去的底气。谁想让这个家散,谁想砸这个后盾,谁想踩你们的底气,就得先把我踩在脚下。”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朝武馆大门走去。
晁错从后面追上来:“林师兄,你去哪?”
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茶楼上下两层,位置隐蔽,建在胡同里。
一楼摆了五六张桌子,二楼隔了几个雅间。
林默到的时候,晁错已经在二楼最里面的雅间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
“人到了?”林默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到了。”晁错压低声音,“三个。黑水帮的王永彪、刘三刀,虎贲帮的赵申秋。都是中层头目,手里管着十几二十号人,在帮里不上不下,平时受气最多,油水最少。”
林默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晁错起身出去,片刻后带进来三个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先后坐下。
“你们在帮里,一个月拿多少?”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先暴露底牌。
王永彪先开口:“我管着二十三个兄弟,一个月到手六两银子。”
“你呢?”林默看向刘三刀。
“我管着十七个,五两。”
赵申秋闷声道:“四两五。”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听起来是不少,但做到他们这个职位,且都是实打实的武者,相较而言,就有些低了。
“四方武馆名义上不收保护费,只收合作费。商户先前要上交你们黑水帮和虎贲帮各自一份不同名目的费用,但若是答应与我合作,只用交先前两家累计的三成。”
“若你们愿意,都会被编入护卫队,成为正儿八经的校尉手下成员,按月领饷,你们几人的待遇每月不会低于十两。”
这话分明就是想让他们从混混的角色,转变为正规军。
“若是战死,自有抚恤,受伤时,养伤期间饷银照发,医药费武馆出。残了,武馆养你一辈子。”
“你们现在的位置,过来可以直接做小队长。手里的人愿意跟过来的,按人头算,每带过来一个,额外奖励二两银子。”
王永彪咽了口唾沫,心动不已:“林……林少侠,你说的这些,当真?”
“我林默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