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不到片刻艾伦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又半夜吵我？冰龙公主艾莎琳正抱着我说梦话，说‘艾伦，你骑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让伊莉莎误会了！”
永夜神君说：“阿加莎传来消息，半个月后，月蚀之夜，巫师远征军正式入侵。多处位面屏障同时撕裂。还有圣光教廷有个红衣主教是天灾组织的卧底。”
艾伦的声音变得严肃。“消息可靠？”
永夜神君说：“归途巫师亲口传讯给九幽。”
艾伦沉默了片刻。
“我来通知教皇。你那边身份不便，而且你潜伏在天灾组织的人接触不到这么高级的情报。我来编个理由。”
永夜神君说：“小心。教廷内部有内鬼，别打草惊蛇。安雅之前发现的那个圣骑士犹德里，应该和这个红衣主教有联系。”
艾伦说：“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安排。”
艾伦睁开眼睛。冰龙公主艾莎琳正抱着他的胳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嘴里嘟囔着梦话。
“艾伦……你骑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的鳞片都被你磨花了……”
艾伦轻轻抽出胳膊。艾莎琳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继续睡。艾伦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熟睡的伊莉莎、伊莎贝拉、芬兰妮。
伊莉莎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芬兰妮蜷缩在被子里表情恬静，伊莎贝拉侧身躺着，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睡梦中还在念叨“儿子，你要当个正义的圣骑士……”。
艾伦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上扬又收了回来。
半个月后，巫师就要来了。不管来多少，拼命也要护住这个家，护住这个国，护住这个世界……
永夜神君没有用魔法光幕，维拉她们就依偎在身边睡着了，把私生活给教皇看这种事还是免了。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铜瓶，上次给教皇送信的铜瓶同款，对面的铜瓶时刻有人守着。
他注入一丝魔力，铜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教皇陛下，永夜神君有要事相告。请尽快回复。”
片刻之后铜瓶里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圣骑士、牧师、神官……对面乒乒乓乓乱成一团。
有人喊“快去请教皇陛下”，有人喊“警戒！退后！可能是陷阱”，还有人喊“所有人退出房间”。
铜瓶清晰地传来那些嘈杂声，永夜神君嘴角微微抽搐。自从上次蛋糕爆炸后，教廷的人对永夜城来的东西都有心理阴影，连一个铜瓶子都要当成禁咒级危险品来对待。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朕在，说吧。”
永夜神君把阿加莎传来的情报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月蚀之夜，多处位面屏障同时撕裂，巫师远征军大举入侵。
教皇沉默了。铜瓶里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笃笃笃，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钟。
过了很久教皇才开口。“你确定？”
永夜神君说：“确定。归途巫师亲口传讯给九幽。”
教皇又沉默了。“还好有你的人在内……”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圣光教廷内部，有天灾组织的卧底。而且身份很高，是红衣主教。”
教皇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红衣主教？！谁？！”
永夜神君说：“名字还不知道，但圣骑士犹德里，应该就是他的下线。”
教皇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更响了。“朕需要证据。”
永夜神君说：“盯紧犹德里，顺着这条线查，很快就能查到。”
教皇转身对身边人说：“去查！犹德里最近去了谁家！天没亮之前把名单给朕！”
有人说“遵命”，脚步匆匆地退出房间。
教皇的声音重新在铜瓶里响起。“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永夜神君说：“除了我的人，只有你。”
教皇说：“不要外传，朕来处理。”
永夜神君说：“那个人还要不要继续传递情报？”
教皇沉默了片刻。
“等朕查出来再说。如果是真的，先不要抓。让他继续传递假情报。等你的卧底安全撤回来之后，再动手不迟。”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教皇哼了一声。“难得英雄所见略同。”
永夜神君说：“不是我英雄，是我们都没得选。巫师来了，谁还顾得上内斗。”
教皇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永夜神君，这次……多谢了。”
永夜神君说：“不用谢。都是为了天澜世界。早点休息，陛下。”
铜瓶的光芒暗了下去。教皇坐在桌前看着那个铜瓶，沉默了很久。
塞缪尔站在旁边，眉头紧锁。“陛下，要不要先通知安雅？”
教皇点了点头。“让她收网，先抓犹德里，顺藤摸瓜找上线。不要打草惊蛇，盯紧了。”
塞缪尔说：“是。”
他转身要走，教皇又叫住了他。“等一下，等安雅抓到犹德里之后，先不要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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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愣了一下。“陛下是想……”
教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永夜神君那边有个卧底在天灾组织里，如果现在公开抓人，天灾组织会立刻清洗内部。那个卧底就危险了。”
塞缪尔鞠了一躬。“陛下圣明。”
教皇苦笑。“圣明什么？朕不过是将心比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再过半个月它就会被阴影吞噬。到时候真正的黑暗就要来了。
雅接到命令时正在睡觉，她揉了揉眼睛，听完传令兵的话立刻清醒了。
“盯着犹德里？找到上线？”她连夜召集战斗修女团的姐妹们。
露西亚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大半夜的，什么事？”
安雅说：“陛下有令，收网，抓犹德里。”
露西亚一下子清醒了。“现在？”
“现在。”安雅一边穿铠甲一边说，“陛下说，不要打草惊蛇，盯紧了，找到上线再动手。”
露西亚嘿嘿笑了。“放心，跑不了，那个老东西我早就想抓了。”
战斗修女团连夜出动。
后半夜，犹德里从某个红衣主教的府邸出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跟踪，低着头快步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巷子的阴影里、对面的屋顶上、路边的马车里，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盯着他。
露西亚蹲在屋顶上，看着犹德里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老狐狸，这次看你还往哪跑。”
她挥了挥手，几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安雅站在远处的钟楼上，手按着银色圣琴的琴弦，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犹德里身上。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铮——”琴声如流水，在夜风中飘散。
那是一个信号，犹德里已经被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