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以前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竟然敢跟您作对!”
她一边说一边捶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雷迪娜以为有戏,连忙又加码。
“陛下,我知道维拉她们都是您的妃子,我……我也愿意!只要陛下不嫌弃,我愿意侍奉陛下!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永夜神君,眼神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心里倒是另一番盘算:这个男人长得是真俊,地下城的男精灵跟他比就是垃圾,当他的女人也不算亏。要是能混进他的后宫,再慢慢图谋……
艾琳娜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忍不住在心里骂:不要脸,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
永夜神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雷迪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永夜神君的掌心涌入,穿过皮肤,钻进头骨,直入灵魂深处。
那力量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的灵魂里游走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找到了那枚早已潜伏在她灵魂深处的符文烙印,这股力量激活里它,然后安安静静地蛰伏下来。
雷迪娜不知道这些。她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额头蔓延到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看着永夜神君,嘴唇翕动着不敢说话。
“我放你回去。”永夜神君的声音平静。
雷迪娜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活下来了!她终于活下来了!她连忙磕头,砰砰砰,额头都磕破了皮。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告诉女王,巫师世界快来了,希望地下城也能出一份力。”
雷迪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一定转告女王!”
阴霾上前一步,雷迪娜识趣地跟着她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永夜神君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卑微的感激,还有一丝深藏的怨毒。
永夜神君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维拉凑过来。“陛下,您真的放她走?这种女人放回去,会不会……”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她不敢回女王那里复命,但她在地下城有不小的势力。一个心怀怨恨又无处可去的野心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艾琳娜又问:“那她会听陛下的话?”
永夜神君笑了。
“她不会听我的话,但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我想让她做的事,这就够了。”
四人面面相觑,再次深深佩服。
城外,阴霾停下脚步。“就到这里,你走吧。”
雷迪娜看着远处永夜城的轮廓,又看了看阴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挤出笑容。
“阴霾大人,谢谢您。请转告陛下,我一定不负他的期望。”
阴霾没有回答,转过身带着手下走了。
雷迪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眼神不再是卑微和讨好,而是一种刻骨的、疯狂的、像要将整个世界撕碎的恨意。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永夜神君,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阴霾,维拉,艾琳娜,薇拉,奈莎,你们也等着,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们。
你们这些背叛女王的人,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凭什么能当永夜神君的妃子?凭什么我在地牢里受折磨,你们在他床上承欢?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想起这三个多月的非人待遇,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血腥味让她兴奋,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她不敢去找女王,女王多疑,她搞砸了这么大的事,还在地牢里待了三个多月,女王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以为我已经叛变了?会不会以为我投靠了永夜神君?会不会直接杀了我灭口?
雷迪娜打了个寒颤,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但她在地下城经营了百多年,那些暗中发展的势力还在,那些被她安插在各个家族的棋子还在,那些被她收买的眼线还在。
她还有翻盘的资本。
雷迪娜最后看了一眼永夜城的方向,转身走向密道入口。
永夜神君以为能控制她,女王以为能利用她,但她雷迪娜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要做下棋的人……
夜已深,永夜神君的寝宫里烛光摇曳。
维拉、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五个人依偎在他身边,黑色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烛光映在她们浅黑色的皮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维拉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陛下,您真的不怕雷迪娜回去后乱说?”
永夜神君握住她的手。“她不敢,她现在是一条丧家之犬,自顾不暇。”
艾琳娜从另一边靠过来。
“陛下,您真的太聪明了,把我们几个都骗了。我们以为您真的要放她,结果是将计就计。”
永夜神君笑了笑。“雷迪娜这种女人,杀了太便宜她。让她活着,用她罪恶一生结束前为天澜世界做点奉献,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维拉抬起头。“她的罪恶一生,能为天澜世界做什么奉献?”
永夜神君想了想。“把地下城的水搅浑。”
五个女人同时笑了。
薇拉小声说:“陛下智谋太深远了,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奈莎在旁边猛点头。
阴霾难得地笑了笑。“所以我们只需要侍奉好陛下就行了,动脑子的事交给陛下。”
永夜神君笑了。“你这是偷懒。”
阴霾没有否认。
烛光渐渐暗了下去……五个女人依偎在他身边,呼吸越来越均匀,越来越轻。
维拉把脸埋在他胸口,艾琳娜抱着他的手臂,阴霾靠在他肩上,薇拉和奈莎蜷缩在他脚边。
永夜神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他在等一个消息。
精神海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阿加莎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压得很低。
“陛下,陛下您在吗?”
永夜神君的意识沉入精神海。“在。”
阿加莎深吸一口气。
“陛下,九幽巫师刚收到归途巫师的传讯说巫师世界的远征军半个月后就要入侵。蚀月之盟的大型黑袍巫师组织的,已经集结完毕。具体时间是……”
她说了一个日期,精确到时辰。
“当月亮开始‘蚀月’的时候,他们会同时撕裂多处天澜世界的位面屏障,正式入侵。天澜世界各地的空间薄弱点都会成为突破口。”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圣光教廷里有个红衣主教是天灾组织的卧底,身份很高。我不敢打听名字,怕打草惊蛇。”
永夜神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做得很对,名字我来查,你不要再碰这件事。保护好自己。”
阿加莎的声音低了下去。“陛下,还有一件事……”
永夜神君问:“什么事?”
阿加莎沉默了片刻。“陛下,我想……继续留在九幽身边,留在天灾组织里。”
永夜神君眉头微微皱起。
“继续留在那里?巫师入侵之后,天灾组织会成为巫师的前哨。那里会变得非常危险。你回来,我才放心。”
阿加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陛下,我知道危险。”
她顿了顿。
“但我更知道,每一条有用的情报,也许就能拯救成千上万条命。一个城防布置,能救一城的人;一个进攻路线,能救一军的人;一个巫师的行军计划,能救整个天澜世界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停。
“陛下,我以前为自己活过,是为了报仇,为了权势,为了活下去。后来为陛下活,您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活法叫‘有信仰’。”
“现在我想为天澜世界活。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感谢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的一条情报能让他们多活一天,这就够了,够本了。”
精神海里安静了片刻,永夜神君的声音很低。
“阿加莎,你知道留在那里意味着什么吗?巫师远征军里有精通精神力的高手,他们可能会发现你和我的联系。一旦暴露……”
阿加莎接过话。
“我知道!暴露就是死!但陛下你说过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大山。我阿加莎前半辈子活得像条丧家之犬,后半辈子能当一回英雄,值了。”
她轻轻笑了。
“陛下,您别劝我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等打完仗,我还要回永夜城开茶馆呢,您别忘了给我批块地,门口要种两棵大树,夏天能在树荫下喝茶,所以我会拼命活着的。”
永夜神君沉默了很久。“阿加莎,我代表天澜世界感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精神海里。
“你比那些红袍主教、金袍主教更像圣徒。”
阿加莎又笑了。“陛下,您别给我戴高帽了,我怕飘了。”
她的声音轻松了一些,但永夜神君听得出其中的坚定。
“陛下,我会活着回来的。茶馆的招牌我都想好了,就叫‘冥蝶小屋’。您觉得怎么样?”
永夜神君说:“好名字,门口我亲自给你种树。”
阿加莎笑着说:“说定了。陛下,您保重。”
精神海的波动渐渐平息。
永夜神君收回意识,睁开眼,窗外月亮很圆,悬在空中。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维拉,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然后闭上眼睛,把意识再次沉入精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