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春节返校，提交专利申报书(第1/2页)
春节刚过，青江工学院的大门还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穗子晃得有气无力。刘海裹紧海军蓝工装裤外套，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脚步不快也不慢，直奔行政办公楼三层的专利事务窗口。
楼道里静得很，只有他鞋底蹭地的声音。假期才结束，大多数学生还没返校，机关科室也冷清。窗口亮着灯，玻璃上贴着“专利申报受理处”几个字，底下压了张手写告示：“材料不齐恕不接收”。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陈年档案味混着茶水渍的气息。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挽成髻，戴副圆框眼镜，正低头嗑瓜子，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一眼。
“干啥呢？”她问，没起身。
“提交专利申报材料。”刘海把文件袋放在台面上，轻轻推过去。
她放下瓜子壳，抽出里面的设计图、说明书、身份证明和学院推荐函，一页页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停下来，盯着刘海。
“你是学生？”
“机械系大二，刘海。”
“学生搞专利？”她合上材料，“不是我说，每年开学都有几个热血青年跑来递东西，画个齿轮说能改变世界，结果连格式都不对。你这个……看着倒挺像样，可真实用吗？”
刘海没急着辩解。他知道这种话听多了，光讲概念没用。他拉开文件袋侧兜，取出一张A3纸，展开铺在桌上。
“您看这儿。”他指着图解，“传统齿轮靠外部加油润滑，咱们这个用了复合石墨层，摩擦生热时自动释放润滑成分，等于机器自己会保养。”
办事员凑近了些。
“那要是温度不够呢？”
“设计阈值是六十度以上触发，日常运转完全够用。”刘海语气平稳，“比如农村拖拉机变速箱，现在每个月要拆一次加黄油，工人蹲地沟里弄得满身油污。咱这个结构简单，成本压到三十块以内，三年不用动，省人工还延长寿命。”
她抬眼看他：“你说的是农机？”
“还有自行车变速器、小型电机箱。”刘海补充，“我做了对比测试表，在附件第三页。同样的负载条件下，磨损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七，油耗也能省一点五升每百公里——虽然不多，但全国铺开就是大数。”
办事员终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她重新翻开材料，这次看得仔细。一页页翻过去，连徐怡颖参与优化的技术笔记复印件都扫了一遍，尽管没署名，但批注清晰，逻辑严密。
“这图是你画的？”
“手绘草稿改了七版，定稿前和搭档反复核过数据。”
“搭档？”她挑眉。
“工业设计系一位学姐。”刘海轻描淡写，“她负责结构可行性评估，我不搞单打独斗。”
办事员点点头，终于从抽屉里拿出登记本，写下编号，盖上红章。
“行吧，材料齐全，形式合规，可以受理。”她说，“初审大概三个月，等通知就行。”
刘海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内袋。文件袋轻了不少，只剩副本留存。他没多说话，只点头：“谢谢。”
转身往外走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楼梯扶手上，泛起点点铁锈红。他脚步稳了稳，想起昨晚天台上徐怡颖说的话——“你要信我，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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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一步已经踩实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七分。校园广播刚播完新闻简报，远处操场传来早锻炼学生的喊声。他沿着主干道往宿舍区走，路过实验楼时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窗帘拉着，灯没亮。
他知道，等晚上回来，还得继续整理剩下几项技术参数。专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检测、样机制作、小批量试产。但现在不急，事情得一件件来。
走到林荫道拐角，一阵风吹过来，把文件袋空壳吹得哗啦响。他顺手捏住边角，塞进书包夹层，又摸了口内袋里的回执单。
还在。
这玩意儿比传呼机重要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早上出门时沉了些，不是累，是心里有了秤砣。以前做事总怕落空，现在不一样了，每一步都能落地有声。
路过公告栏时他顿了一下。上面还贴着寒假期间的课程调整通知，角落里有人用红笔写了句“祝刘海徐怡颖百年好合”，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他瞅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停下。
再往前就是宿舍楼群了。他估摸着，中午饭得对付一口，下午最好能把齿轮组的耐久模拟再跑一遍。至于创业的事，等手续走得更远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青江智造”四个字，先堂堂正正地挂在国家专利局的系统里。
太阳升高了，照得人后脖颈发暖。他解开工装裤最上面一颗扣子，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那把自制多功能扳手。
还是老样子，棱角分明，硌手。
挺好。
他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踏上通往男生宿舍的小坡道。路上碰到两个扛行李返校的学生，互相打了招呼。其中一个问他：“嘿，听说你和徐学姐一块儿回家过年了？”
刘海嗯了一声。
“真处上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脚步没停。
那人嘿嘿笑起来，被同伴拽走了。
刘海没回头，只觉得耳根有点热，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但他很快把这感觉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走进宿舍楼门厅，信箱前站了会儿，翻了翻自己的格子。空的。倒是隔壁王大勇那儿塞了封家信，信封边角都磨毛了。
他关上铁门，朝楼梯走去。
二楼转角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其中一件米色高领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手腕位置——那里本该戴着一串翡翠算盘珠。
他看了一眼，没多想，径直上了三楼。
推开307寝室门，屋里没人。床铺整齐，桌上堆着专业书，他自己的《机械制图手册》摊开放在中央，翻到的是“传动机构自润滑设计”那一章。
他走过去，合上书，拍了拍灰。
然后从书包里取出那份专利受理回执，夹进手册第一页。
做完这些，他坐到桌前，拧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二月七日，专利提交成功。下一步：样机测试准备。”
写完划掉最后一个标点，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斜照在实验楼顶，把那块“严谨求实”的金属牌映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