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内核城市,验证单点模型的有效性和盈利可能性,哪怕只是微利。
同时,技术架构上,是否可以探索更轻量的合作模式?
比如与成熟的第三方物流服务深度合作,甚至系统部分模块外包,先解燃眉之急,把有限资金用在最内核的选品和营销刀刃上?”
他顿了顿,看向杨海峰:“杨大哥是技术负责人,肯定比我在行。
但我印象中,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提供弹性计算,和云存储服务的雏形,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应对阶段性峰值,或许比盲目自建扩容更经济,也能更快上线新功能。”
杨海峰眼睛微微一亮,陷入思索。李田的话未必多高深,但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思路,在资源极度受限时,如何做减法,如何借力。
杨海燕则更敏锐地捕捉到李田语气中的笃定,她好奇地问道:“李田,你……好象对这个行业挺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平时瞎琢磨,也看看新闻。”李田再次用这个万能借口,随即话锋一转:“至于融资……如果估值合适,条款合理,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你?”杨海燕和杨海峰同时愕然抬头。
“我手头还有些闲钱,一直也在查找合适的投资机会。中奖的钱,放银行也是贬值。”李田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我只是个人投资者,金额可能比不上VC机构,但优势是决策快,不谋求控股权,也不会有太严苛的对赌。我更看重团队和模式的长期潜力。”
茶座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壶中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杨海燕兄妹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发懵。
他们寻求的是机构的大笔融资,却没想到在老同学这里,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跟我说,500万的中奖资金都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万了吗?”杨海燕问道。
“几十万的投资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田笑了笑说道:“是只剩下了几十万,不过那是刚开始的时候,我用这几十万,这段时间炒港股和美股,运气还不错,赚了不少,五百万够不够投资你们公司?”
“这么短的时间,几十万赚了五百多万,你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杨海燕惊讶的说道。
“还行吧!前段时间不是美股银行股大反弹吗?花旗银行跌到不足一美元,我抄了个底,又做对了几个波段,高抛低吸,加起来赚了有十几倍吧,差不多就是500万了,多了我也没有。”李田很平静的说道。
“这……李田,这不是小事,你需要看看我们的商业计划书、财务报表……”杨海燕很快冷静下来,认真说道。
“当然。”李田微笑道:“公事公办。如果你们方便,可以约个时间,我去你们公司看看。
喝茶是叙旧,投资是生意。生意,就得按生意的规矩来。”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兴趣,又划清了界限,成熟而体面。
杨海峰深吸一口气,率先伸出手说道:“李……先生,无论如何,感谢你的关注和建议。
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材料,尽快约时间请你莅临指导。”
“叫我李田就好。”李田与他再次握手,又看向杨海燕说道:“老同学,别压力太大。
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个角度,可能就看到路了。”
杨海燕看着李田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她重重点头说道:“好!李田,不管成不成,你这个朋友,我认了。茶叶钱我付,就当谢谢你听我倒苦水,还给我出主意。”
“那怎么行……”
“必须我请!”杨海燕态度坚决,恢复了些许干练的神采。
离开茶叶店时,天色尚早。杨海燕兄妹抱着新买的茶叶,步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李田则提着给自己买的茶饼,坐回车里。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驶离。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投资尚品汇?这不在他最初的计划内。但重生的意义,或许不仅仅是积累财富,也包括利用先知,去改变一些可能发生的遗撼,去参与甚至塑造某个未来的进程。
如果尚品汇真的有潜力,拉它一把,或许能成就一个不一样的品牌。即使最终失败,这笔投资对他如今的资产来说,也并非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能更自然地与杨海燕兄妹创建联系,融入更深层次的圈子,而不仅仅是老同学叙旧。
“去看看再说。”李田自语,心中有了决定。
几天后,李田如约来到了尚品汇公司的办公室。
公司位于南山科技园一处写字楼里,面积不大,工位紧凑,员工们神色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创业公司特有的、混合着焦虑与亢奋的气息。
杨海峰亲自带李田参观,重点介绍了技术团队,和那个他引以为傲的选品算法原型。
杨海燕则在会议室准备了,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数据。
会议室内,白板上还残留着之前讨论的痕迹。李田仔细翻阅了文档,又听杨海燕详细介绍了,目前的运营数据、供应商关系、用户画象。
以及那份对标Gilt、聚焦一线城市白领女性、打造在线奢侈品折扣入口的宏大蓝图。
杨海燕讲得充满激情,杨海峰则在一旁补充技术如何支撑高端体验。然而,李田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数据不会说谎。尽管用户数在缓慢增长,但客单价偏高,复购率低于预期,用户获取成本却节节攀升。
一线城市的竞争早已白热化,各大综合平台,和奢侈品垂直网站虎视眈眈。
尚品汇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高端用户嫌其品牌不够顶级、体验不如线下或海外官网。
追求性价比的用户,又觉得其价格依然昂贵。
“所以,你们现在最大的困惑是,模式看起来没错,须求也存在,但增长就是不及预期,钱烧得心痛,对吗?”李田合上计划书,一针见血的说道。
杨海燕和杨海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承认。
杨海燕叹了口气说道:“是,我们内部也在复盘。是选品问题?运营问题?还是市场教育不够?”
“或许,是定位问题。”李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将原先一线城市、白领女性、奢侈品,轻奢折扣,几个关键词圈了起来。
“海燕,海峰,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也作为一个旁观者,说点可能不太中听的看法。”
李田转身,语气平和但有力的说道:“你们瞄准的这个市场,看起来光鲜,实则壁垒最高,也最挑剔。
一线城市的女性,见识广,选择多,忠诚度低。
奢侈品折扣听起来诱人,但真正的奢侈品品牌,对渠道控制极严,能给到多少货、多大折扣?是不是过季款甚至遐疵款?
这里面的水太深,供应链极其不稳定,而且极度依赖买手眼光,容易形成库存风险。”
他顿了顿,看到杨氏兄妹若有所思,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个市场总量其实有限。
真正有实力频繁消费奢侈品的,是极少数人。而你们现在用有限的资金,去教育一个最难教育、最精明的群体,性价比太低。”
“那你的意思是……”杨海峰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下沉。”李田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把目光从北上广深挪开,看向那些正在飞速发展的二线、三线城市。
那里的年轻女性,消费欲望正在觉醒,对品牌有认知、有渴望,但一线大牌的正价,对她们而言仍有压力。她们是价格敏感型,品质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