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坚硬的精钢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物理轰鸣。
旁边的纯金香炉被震得翻滚落地。
暗红色的灰烬洒了一地。
老头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主控屏幕上那段当街手撕机甲的监控画面。
龙目圆睁。
眼底深处全是一抹由于惊惧而产生的铁青之色。
这种深入骨髓的帝王的恐惧。
在这一分钟里。
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
咬住了他的每一根中枢神经。
他终于意识到,这项不受控制的虚拟技术,比当初的世家私兵还要可怕百倍。
世家私兵谋反,他尚且能调动大雪龙骑用重炮轰平他们的山头。
可眼前的妖法。
却是在无声无息间。
直接摧毁大唐根基的理智。
把那些原本温顺的子民,变成悍不畏死的行尸走肉。
“反了!全乱套了!”
李世民扯着沙哑的嗓子低吼,龙袍的宽大袖口在空气中甩出一片刺耳的破空声。
“这些下九流的泥腿子。
今天敢拿着板砖砸朕的治安机甲。
明天是不是就得摸进这大明宫里,把朕的龙椅也给格式化了?
这所谓的元宇宙,根本不是什么财富神话,这就是个断送江山的魔盒!”
旧时代的暴政思维的复苏。
在这一毫秒内。
在老头子那被恐慌彻底烧毁的理智中,悍然占领了绝对的高地。
他根本不去考虑什么经济闭环,更不去在乎什么产业转型。
封建帝王最本能的手腕。
就是用最冷酷、最暴力的绝对强权,去把一切无法掌控的新兴萌芽,给生生碾碎在泥土里。
“传朕的圣旨!传口谕给禁军统领徐骁!”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两只手失神地按在脱机控制盘上。
在极度恐慌下,李世民下达了最极端的“一刀切”命令。
“立刻出动全境大军。
把西市、南城、乃至各道府所有的超算机房全部物理查封!
强行物理切断全大唐所有的元宇宙服务器,销毁所有全息头盔!
凡是私藏发光匣子者,皆按谋反罪论处,全族物理抄没!”
老头子的大手在太极台阶上狠狠一挥。
那张充满暴虐的胖脸上,全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威严。
“朕宁可让大唐退回那个没有电网的牛车时代。
也绝不容许这帮端着铁帽子的疯子,来动摇我李氏皇朝的万年江山!”
王德跪在地上,被这带有滔天杀意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按特级传音钮。
“陛下!使不得啊!您这是在亲手刨了咱们大唐的根基!”
就在禁军准备行动时,武媚娘冲进大殿死死拦住。
她那副由蓝色光谱凝聚而成的全息投影,在这一微秒内。
几乎是横着砸在了李世民的龙案正前方。
投影表面的离子流因为情绪过度剧烈起伏。
而散发出密密麻麻的紊乱电弧。
发出滋滋的尖锐啸叫。
“让开!你这妖女,再敢阻拦,朕连你那央行的最高ID也一并注销了!”
李世民龙目暴睁。
右手指着武媚娘的鼻子,脸上的褶子里全由于由于暴怒而产生的潮红。
“你看看外面!全城的捕快都快死光了!
再不断电,这长安城就要变成一座疯子盘踞的鬼域了!”
“陛下,您若现在下一刀切的电闸,那大唐才是真的要亡了!”
武媚娘凤目含煞,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带出一种让人通体发凉的透骨寒意。
她那双纤细的数据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拉。
一副横跨全球的深层神经元监测图表,瞬间在大殿中央的全息幕墙上铺展开来。
那上面闪铄着的绿色光点,密集成了一片根本数不清的浩瀚星海。
“陛下,您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些底层数据!”
武媚娘的声音由于由于由于过度急切而带着一丝微弱的破音。
她指着那些代表着凡人意识的闪铄模块。
“由于由于由于前几天的炫富和逆袭神话,现在全大唐已经有足足四百万人。
正把自己的脑髓彻底连在公输家的那条非法主网上!
她指出现在强行断电,那些沉浸在深潜中的数百万人会瞬间脑死亡,大唐将面临亡国级的灾难。”
那种由于重力熔断而引发的精神海啸。
在武媚娘的推演图表上。
演变成了一场恐怖的血色大瀑布。
“断电只需要一微秒。
可那一微秒的指令砸下去,全大唐所有作坊里最精壮的铁匠、所有的织工。
乃至关中行省四百家支柱工坊里的底层劳动力。
他们的大脑都会在万分之一毫秒内被脉冲电流生生烧成白痴!”
长孙无忌在一旁听得两眼发黑。
整个人噗通一声,脱力地瘫坐在了酒渍斑驳的地毯上。
他那张胖脸上的肉皮不停地抽搐。
“四百万……四百万人变成活死人?
天爷啊,那咱们大唐现实里的铁矿、粮仓,明天一早不就得全变成荒山野岭了?”
房玄龄也干瘪着嘴唇,攥着朝笏。
两只老眼里满是一种面对降维灾难时的绝对无力。
这种一刀切的管理思维。
在算法世界的冷酷逻辑面前。
被撞得体无完肤。
封建帝王以为自己是在快刀斩乱麻,却根本不知道,那每一根被他视作毒瘤的网线背后。
都绑着大唐实体经济最不可或缺的一根骨肉。
砸了电闸。
大唐在现实里就会在一秒钟内彻底瘫痪,变成一具没有血肉的巨型空壳。
“那依你之见,朕就只能在这龙椅上干坐着等死?!”
李世民气急败坏地吼道:“不断电,难道看着全大唐的人都变成疯子吗!”
老头子疯狂地咆哮着。
右手柄那柄纯金痒痒挠在龙案上拍得几乎要物理弯曲。
他一辈子打过无数次胜仗,却从未象今天这样憋屈。
进是万丈深渊,退是无底黑洞。
那些躲在骊山地底下的世家耗子。
用几百万平民的脑子做成了最无赖的肉盾,逼得这位开疆拓土的皇帝只能在太极殿里绝望地打转。
就在太极殿内的气氛沉重得快要彻底凝固的这一一毫秒内。
控制台上的全息频段突然亮起,传传传传传来了李承乾那冷冷的声音:“暴力解决不了毒瘾,必须用算法克制算法。”
那慵懒中带着绝对冷冽的特型声线。
穿透了跨洋的始祖网关。
在大殿的梁柱间拉开了一道极为极为沉稳的音波震荡。
画面中央。
李承乾早已从夏威夷的那张软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身说明黄色的太子长袍迎着咸湿的海风猎猎作响。
右手按在副控拉杆上,清亮的双眼深处,正闪铄着一种造物主特有的无情算法流光。
“老头子,收起你那套动不动就物理砸盘的土匪脾气吧。
世家既然敢用非法的补丁来强买底层的脑子。
孤今晚就在这天枢的底座上,给他们挂一个全网强制格式化的升级补丁!”
李世民急促的呼吸。
在听到这熟悉且惫懒的嘲讽时。
突兀地卡在喉咙里。
他呆滞地仰起头,看着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逆子。
眼底深处那抹由于由于由于极度恐慌而产生的暴虐,终于在这一分钟内,被一种面对神明造物时的敬畏,重新压制了下去。
大殿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长街上的赛博异变体还在发出非人的野兽咆哮。
而在这间亮着金色灯火的太极殿内。
新老两种文明的治国逻辑。
在这一瞬。
终于通过这条跨洋的波段,完成了最激烈、也是最惊心动魄的正式交锋。
李世民双手死死扣着控制台的边缘,两只通红的龙眼里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焦灼,冲着全息屏幕里的逆子大声怒吼:“承乾!少跟老子扯那些听不懂的字符!你今晚要是按不死骊山底下的那个非法电闸,朕明天就带着大雪龙骑去把你的夏威夷海滩砸成废铁!”
李承乾顺手拉过了主控舱那根代表最高系统重组的银色拨片,嘴角拉开了一道玩世不恭却又残忍的咸鱼笑意。
李承乾不紧不慢地将墨镜推回鼻梁,右手指尖在那个标有“全网强制断瘾协议”的惨白色回车键上方稳稳停住,冷冷吐出一句话:“父皇,把你的羽林卫全撤回朱雀门吧。通知万年县衙,明晚子时,孤要在第二长安的法场上,把公输老儿和世家那些脏代码,进行全网物理格式化,起拍价,他们所有人的国籍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