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点了下头。
“嗯。”
他没打算多聊。
高中那会儿，他跟王凯关係就一般。
说不上有仇。
但也不熟。
王凯成绩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
他妈最喜欢在家长会后拉著別人聊天，先夸自己儿子，再顺手踩两句別人家的孩子。
苏慕白见过几次。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当著他的面问陈夏。
“你们家慕白这么懂事，是不是单亲家的孩子都早熟啊？”
那天陈夏脸色很难看。
回家后骂了苏父半个晚上。
苏慕白在房间里写作业，听了一晚上。
所以他一直记得这位阿姨。
王凯母亲也认出了他。
她先是惊讶，很快又笑起来。
“哟，慕白啊。”
“真是好久没见了。”
苏慕白说：“阿姨好。”
王凯母亲的视线落到他的购物车里。
排骨，醋，冰糖，白芝麻。
还有几样配菜。
她笑了一声。
“放假还得自己出来买菜啊？”
“你妈又忙去了？”
这话不重。
但落在人耳朵里，不舒服。
苏慕白握著菜的手指紧了紧。
手机还在掌心里。
视频没掛。
沈书瑶在那边没有说话。
苏慕白不想让她听这些。
不是怕丟人。
是没必要。
他神色没变。
“还好。”
说完，他推著车准备走。
王凯却往前一步，挡在购物车前。
“別急啊。”
“老同学见面，聊两句。”
苏慕白抬眼看他。
“我要结帐没空。”
王凯笑了笑。
“结帐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他说著，往苏慕白手机上扫了一眼。
屏幕朝下，他看不见。
“你现在在哪读来著？”
苏慕白报了学校名。
王凯听完，嘴角动了动。
“哦，那学校也还行。”
苏慕白没接。
王凯继续说：“我在华南理工。”
“我们专业挺卷的，不过资源確实好。”
“对了，我还谈了个女朋友。”
“本地的，家里开公司的。”
王凯母亲立刻接上。
“是啊，小凯那个女朋友，我见过照片。”
“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家里养得好的。”
她又看向苏慕白。
“现在大学谈恋爱，也讲条件的。”
“家庭条件差一点，人家女孩子家里未必同意。”
“你说是不是？”
苏慕白看著他们。
“说完了吗？”
王凯愣了一下。
“啊？”
“说完了就让开。”
王凯脸上的笑僵住。
王凯母亲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阿姨跟你说两句，也是关心你。”
苏慕白刚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秒，沈书瑶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
“男朋友。”
“排骨买好了吗？”
“我想看。”
王凯愣住。
王凯母亲也愣住。
苏慕白指尖停在手机边缘。
他低头，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里，沈书瑶已经换了身浅色家居服。
应该是刚才临时套上的。
头髮被她理到一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苏慕白忽然有点想笑。
她反应太快了。
像是一直等在屏幕那边，就等著替他开口。
他把镜头转向购物车。
声音放低。
“买好了。”
“正准备回去给你试做。”
沈书瑶看著购物车里的排骨，眼睛弯起来。
“这块不错。”
“你真会挑。”
苏慕白说：“嗯。”
沈书瑶拖长声音。
“嗯什么嗯？”
“夸你呢。” 苏慕白勾唇一笑。
“谢谢。”
王凯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凯母亲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
她看不太清女生的脸。
但那句“男朋友”，她听得很清楚。
沈书瑶这才看向镜头边缘。
“你旁边有人吗？”
苏慕白看了王凯一眼。
“高中同学。”
“哦。”
沈书瑶笑得更甜。
“那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
苏慕白顿了顿。
他不想介绍。
但她话已经递过来了。
他只好把镜头稍微转过去一点。
“王凯。”
“高中同学。”
王凯下意识挺了挺背。
“你好。”
沈书瑶笑著说：“你好呀。”
她没问王凯在哪读。
也没问他女朋友。
她很快又看向苏慕白。
“男朋友，你要好好练哦。”
“开学我可是要检查的。”
她叫得很自然。
他分得出她是在帮自己撑场面，心跳还是乱了一下。
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
苏慕白低声说：“好。”
沈书瑶又补了一句。
“爱你，我的男孩。”
苏慕白顿住。
王凯的表情彻底僵了。
王凯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前面有个挑肉的阿姨，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苏慕白看著屏幕里的沈书瑶。
她笑得乖。
也笑得很坏。
他耳朵一点点红了。
“嗯。”
沈书瑶挑眉。
“嗯？”
苏慕白停了两秒。
这里是超市。
旁边是高中同学。
还有人家妈。
但沈书瑶还在看著他。
苏慕白喉结动了动。
“我也爱你。”
声音不高。
但很清楚。
沈书瑶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她说完，又看向镜头边缘。
“那你先结帐吧。”
“回去记得拍过程给我。”
“糖醋排骨不要炒糊。”
苏慕白说：“知道。”
沈书瑶声音放轻一点。
“还有。”
“別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苏慕白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她。
“嗯。”
沈书瑶朝他笑了一下。
“乖。”
“回去再聊。”
视频掛断。
屏幕暗下去。
调料区安静了两秒。
苏慕白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王凯。
王凯脸上的笑已经掛不住了。
他咳了一声。
“你女朋友啊，哪个学校的？”
苏慕白看著他。
“不重要。”
王凯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不重要？”
“问问而已。”
苏慕白推著车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要结帐了。”
王凯母亲忽然开口。
“现在小姑娘嘴甜得很。”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也別太当真。”
她终於找回了一点场子，语气又带上那点阴阳怪气。
“有些女孩子，嘴上叫得亲，心里怎么想还不知道呢。”
苏慕白停下脚步。
他看向王凯母亲。
“阿姨。”
“您这么多年，还是只会拿別人家的事找优越感。”
王凯母亲脸色一变。
苏慕白语气很平。
“我买菜，是给女朋友做饭。”
“不是给您审家庭条件。”
他推著购物车，从王凯身侧过去。
“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