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掛掉视频时，嘴角还没压下去。
他推著购物车去结帐。
排队的人不多。
收银员扫码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他低头看著购物车里的排骨，指腹碰了碰手机边缘。
沈书瑶刚才那句“爱你，我的男孩”，还在耳边转。
太犯规了。
尤其是在王凯和他妈面前。
她站在他这边，连停顿都没有。
“袋子要吗？”
苏慕白回神。
“要。”
付完款，他拎著袋子出了超市。
刚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瑶：怎么样？
瑶：我刚才表现是不是很不错？
瑶：有没有震慑全场？
苏慕白看著屏幕，没忍住笑。
苏慕白：特別不错。
瑶：那你有没有被我保护到？
苏慕白脚步停住。
他站在人行道边，低头打字。
苏慕白：有。
苏慕白：很开心。
那边安静了两秒。
瑶：那就好。
瑶：其实我刚才也有点紧张。
苏慕白：看不出来。
瑶：废话。
瑶：气势不能输。
瑶：我可是纯爱战神的女朋友。
苏慕白低头笑了一下。
幼稚。
但他喜欢。
回到家时，客厅没人。
陈夏还没回来。
苏慕白换了鞋，把排骨放进厨房，洗了手，又把手机架在水杯旁边。
沈书瑶的视频很快弹过来。
苏慕白接通。
屏幕里，沈书瑶趴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包薯片。
“苏大厨，开始了吗？”
苏慕白把镜头转向案板。
“开始。”
沈书瑶认真点头。
“第一步，洗排骨。”
苏慕白看她。
“你会？”
沈书瑶眨了眨眼。
“不会。”
“那你怎么这么自信？”
“我云监工啊。”
苏慕白没说话。
沈书瑶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別这样看我，我可以帮你查教程。”
她放下薯片，低头翻手机。
“先泡血水，冷水下锅焯水，加薑片料酒。”
苏慕白照著做。
水流衝进盆里，排骨上的血水慢慢散开。
沈书瑶在屏幕里嘖了一声。
“看起来挺专业。”
苏慕白说：“刚学。”
“刚学就这么像样？”
“以前做过红烧排骨。”
沈书瑶立刻抬头。
“你还会红烧排骨？”
“嗯。”
“男朋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苏慕白低头洗排骨。
“不多。”
沈书瑶哼了一声。
“我不信，以后慢慢挖。”
苏慕白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以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能让他安静不下来。
排骨焯完水，苏慕白把它捞出来，用温水冲乾净。
沈书瑶撑著下巴，开始解说。
“现在我们看到，苏慕白选手已经完成焯水。”
“接下来，他將进入糖色挑战。”
“这一步非常关键。”
“稍有不慎，糖醋排骨就会变成焦糖黑炭。”
苏慕白看了她一眼。
“你安静一点。”
沈书瑶立刻笑倒在桌上。
“好好好，我闭嘴。”
她安静了两秒。
“但是你別炒糊。”
苏慕白：“”
他把冰糖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炒。
糖融开，顏色一点点变深。
苏慕白盯著锅，铲子没停。
沈书瑶这次没闹。
等糖色刚好，苏慕白把排骨倒进去。
滋啦一声。
油声炸开。
沈书瑶在屏幕那边喊了一声。
“帅！”
苏慕白手腕差点抖了。
“別突然出声。”
沈书瑶捂住嘴。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但是真的帅。”
苏慕白耳根有点热。
他把排骨翻匀，加调料和热水，盖上锅盖。
厨房里很快有了酸甜味。
沈书瑶看著他擦台面，忽然问：“苏慕白。”
“嗯。”
“刚才那个王凯，以前是不是也欺负过你？”
苏慕白动作顿了一下。
“算不上。”
沈书瑶看著他。
“你每次说算不上，基本就是有。”
苏慕白沉默片刻。
“高中同学。”
“不熟。”
“他妈比较喜欢比较。”
沈书瑶皱眉。
“刚才那话我听著就不舒服。”
苏慕白说：“不用管。”
“那不行。”
沈书瑶很认真。
“他就是不能看不起我男朋友。”
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响著。 苏慕白站在灶台旁，手指搭在檯面上，很久没动。
他低声说：“瑶瑶。”
沈书瑶眨眼。
“嗯？”
“谢谢你。”
沈书瑶立刻皱起鼻子。
“又来了。”
苏慕白怔了下。
“什么？”
“谢谢。”
沈书瑶盯著他。
“你今天已经说好多次了。”
苏慕白垂眼。
“习惯了。”
“那就慢慢改。”
沈书瑶说：“我帮你，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不用每次都这么郑重。”
苏慕白看著屏幕。
她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他点头。
“好。”
沈书瑶看他。
“就好？”
苏慕白想了想。
“我儘量。”
沈书瑶微微一笑。
“这还差不多。”
锅里的汤汁慢慢收浓。
苏慕白打开锅盖，热气往上冲。
糖醋汁裹在排骨上，顏色很亮。
沈书瑶直接坐直。
“哇！”
“这个顏色！”
“苏慕白，这个可以啊！”
苏慕白看了一眼锅。
“还没收好。”
“已经很好了。”
“真的。”
“你不要谦虚。”
苏慕白嘴角弯了下。
他把火开大，翻炒收汁，最后撒上白芝麻。
出锅。
一盘糖醋排骨摆在白盘子里。
酱汁亮，芝麻白，排骨块块均匀。
苏慕白自己都停了两秒。
还行。
不止还行。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苏慕白：完成。
沈书瑶那边沉默三秒。
瑶：！！！！！
瑶：苏慕白！！！
瑶：你这个太过分了吧！
瑶：我现在好想吃！
瑶：我真的想顺著网线爬过去！
苏慕白看著屏幕，眼底带了笑。
苏慕白：开学做给你吃。
瑶：不行。
瑶：我现在就想吃。
瑶：你能不能空运？
苏慕白：会凉。
瑶：那你人一起运过来。
苏慕白看著这句，手指停住。
她可能只是隨口一说。
可他已经开始想她坐在桌边吃排骨的样子。
想她咬一口以后眼睛发亮。
想晚上一起散步。
牵手。
抱一下。
再亲一下。
苏慕白移开视线，夹了一块排骨尝。
酸甜刚好，肉也不柴。
他给自己打了个分。
八十分。
开学前还能再练几次。
沈书瑶又发来消息。
瑶：好吃吗？
苏慕白：好吃。
瑶：这还差不多。
瑶：给苏大厨鼓掌！
后面跟著一个小兔子疯狂鼓掌的表情包。
苏慕白看了好几秒。
他把手机扣在一旁，继续盛饭。
厨房里还有饭菜的热气。
锅盖轻轻响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嘴角又弯了弯。
傍晚，陈夏回来的时候，门被推得很重。
砰的一声。
苏慕白正在餐桌前盛饭，手里的饭勺停了一下。
不用看脸。
光听这关门声，他就能猜到。
牌局不顺。
陈夏一进门，就把包甩到沙发上。
“真是晦气。”
“今天一下午没摸到几张能看的牌。”
苏慕白把饭放到桌上。
“吃饭吧。”
陈夏走过来，视线落到桌上。
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紫菜蛋花汤。
她原本还皱著眉。
看到那盘排骨时，表情顿了一下。
“你做的？”
“嗯。”
陈夏坐下，夹了一块排骨。
她咬了一口，动作停住。
苏慕白没看她。
他低头盛自己的饭。
陈夏又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味道確实好。
好到她一时挑不出毛病。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做这么好吃的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討好谁呢。”
苏慕白把饭碗放到她面前。
“不是討好。”
他坐下，拿起筷子。
“是练习。”
陈夏看向他。
苏慕白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很平。
“开学做给我女朋友吃。”
话一出口，苏慕白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但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