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紧张的期末考。
张强把准考证拍在桌上。
“完了。”
苏慕白抬头。
“怎么了？”
张强指著那张纸，表情沉重。
“我跟你一个考场。”
苏慕白看了一眼。
考场一样，座位號隔得不算近。
“这不是好事？”
“好什么好？”
张强坐下，“你在我旁边，会显得我更像来凑数的。”
王大伟探头看自己的准考证。
“我在三號楼。”
李浩推了推眼镜。
“我在五號楼。”
张强立刻看向苏慕白。
“看见没，命运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了。”
苏慕白收起准考证。
“別说得这么沉重。”
张强把书翻开，又合上。
“高数啊，兄弟。”
“我昨晚梦见自己在积分號里出不来。”
王大伟沉默两秒。
“你这梦还挺专业。”
李浩说：“至少说明你复习过。”
张强刚点头，又塌回椅子里。
“但我复习过，不代表它认识我。”
距离第一门考试还有半个小时。
苏慕白把最后一页公式扫了一遍。
他也有点紧张。
不是怕不会。
是怕坐到考场里，脑子突然空掉。
张强凑过来。
“慕白，你说这次会不会考洛必达？”
“会。”
“定积分呢？”
“会。”
“无穷级数呢？”
“会。”
张强的脸一点点白了。
“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苏慕白想了想。
“及格线六十分。”
张强闭上眼。
“谢谢，心臟舒服多了。”
考场在二號教学楼。
苏慕白进门时，监考老师已经在检查证件。
准考证放桌角，身份证放旁边，手机关机后放进讲台前的收纳袋。
张强坐在苏慕白右前方，隔了两排。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悲壮。
苏慕白朝他点了下头。
张强也点头。
然后转回去，开始按计算器。
监考老师提醒：“现在不能动笔。”
张强的手立刻停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苏慕白看得眼皮动了一下。
试捲髮下来。
苏慕白先写姓名和学號。
第一道选择还行。
第二道填空也还行。
到第三道题，他的笔停了一下。
题干很熟。
昨晚复习过，李浩还讲过类似题。
但第一步怎么下，他卡住了。
苏慕白盯著那道题看了几秒，没有硬写，先跳过。
后面大题还能做，不能把时间耗在一道填空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写到第二道大题时，状態终於回来。
导数，极值，单调性。
步骤一行一行往下推。
写完最后一道证明题，他看了眼时间。
还剩二十多分钟。
苏慕白重新看刚才那道填空。
这次思路出来了。
他把答案填上，又从头检查了一遍。
铃声前五分钟，他交了卷。
经过张强旁边时，苏慕白看了一眼。
张强还在写，草稿纸密密麻麻。
至少没空白。
苏慕白走出考场，在二號楼下停住。
门口站了不少提前交卷的人。
有人神清气爽，有人一脸被抽乾，还有人拿著手机对答案，对到一半突然沉默。
苏慕白没对。
考完就结束。
现在对，只会影响下一门心情。
取回手机后，他站在台阶旁，给沈书瑶发消息。
苏慕白：考完了。
沈书瑶回得很快。
瑶：怎么样？
苏慕白：还行。
瑶：还行就是稳了。
苏慕白看著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苏慕白：不一定。
瑶：苏同学不要谦虚。
苏慕白：没有，没有。
两三分钟过去，李浩和王大伟先后过来。
苏慕白问：“难吗？”
李浩说：“还行，第三题卡了一下。”
苏慕白看向他。
“你也卡了？” “卡了二十秒。”
苏慕白沉默。
王大伟直接抬手。
“別问。”
“怎么了？”
王大伟嘆气。
“我明明复习了。”
李浩问：“然后？”
“然后它考了。”
“然后？”
王大伟表情痛苦。
“然后我在考场上想不起来。”
苏慕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王大伟看向他。
“你笑什么？你没有吗？”
苏慕白顿了顿。
“有。”
王大伟立刻指他。
“看，不是我一个人。”
铃声响了。
楼上先是一阵椅子挪动声，然后学生从楼梯口涌下来。
终於，张强出现了。
他一手拿笔袋，一手拿准考证，走路带风，脸上甚至有光。
王大伟先开口。
“怎么样？”
张强抬起下巴。
“稳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苏慕白问：“这么有把握？”
张强把笔袋往台阶扶手上一拍。
没拍准，拍到了自己大腿。
啪的一声。
他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又硬撑住表情。
“这次真的稳。”
王大伟眼睛亮了。
“控制在八十？”
张强看他。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李浩问：“七十？”
张强摇头。
苏慕白觉得这事不太对。
“那是多少？”
张强停了两秒。
“六十。”
他又补充。
“及格线，稳了。”
几个人安静了一下。
王大伟先笑出声。
“你刚才那个气势，我还以为你要衝优秀。”
张强立刻反驳。
“及格不是胜利吗？”
“高数及格，这难道不是人类文明的重大成果吗？”
李浩说：“对你个人而言，是。”
王大伟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刚才说稳了的时候，我差点想请你吃饭。”
张强看他。
“现在也可以请。”
“不了。”
“为什么？”
王大伟认真说：“我不奖励压线行为。”
张强指著他。
“你懂什么？”
“压线是一门艺术。”
“多一分浪费，少一分重修。”
苏慕白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强立刻看他。
“你也笑？”
苏慕白压了压嘴角。
“没有。”
“你刚才明明笑了。”
“风吹的。”
张强瞪大眼。
“你跟学姐学坏了！”
李浩补了一句。
“他以前也这样。”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宿舍方向走。
苏慕白手机震了一下。
沈书瑶发来消息。
瑶：怎么样？
苏慕白：还行，我跟你说，张强刚才说稳了，结果是稳了及格线。
瑶：哈哈哈哈，太逗了。
苏慕白看著屏幕，嘴角弯起来。
张强立刻凑过来。
“你在跟谁聊天？”
苏慕白把手机往旁边收。
“没有。”
张强眯起眼。
“学姐。”
苏慕白没说话。
张强更確定了。
“你是不是把我刚才的话告诉她了？”
苏慕白停了一下。
“没有。”
张强转头看李浩。
“他撒谎的时候也太明显了吧？”
李浩说：“確实。”
王大伟拍了拍张强肩膀。
“你放心，你的压线艺术已经传播出去了。”
张强痛心疾首。
“我在这个宿舍已经没有隱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