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一看见苏慕白进门，就把手里的薯片举了起来。
“欢迎回家。”
王大伟转过半个身子，跟著拍了两下手。
“失踪人口回归。”
李浩从电脑前抬头。
“生命体徵正常。”
苏慕白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果然。
张强会笑。
王大伟会跟著笑。
李浩不笑，但说出来的话最要命。
苏慕白关上门，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张强把薯片往桌上一放。
“来，苏同学，请你简短说明一下昨晚的行程。”
苏慕白说：“昨晚玩太晚了。”
张强点头。
“然后呢？”
“在外面过夜了。”
宿舍里静了一秒。王大伟看了他一眼。
张强眼睛亮了。
李浩的手指也停在键盘上。
苏慕白看了三个人一圈。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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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脸上的表情僵住。
“没了？”
“嗯。”
“就这？”
“就这。”
张强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个敘述是不是太节制了？”
苏慕白打开柜子，拿了乾净衣服。
“你想听什么？”
张强一噎。
这个话不能直说。
一说出来，就显得他很不正经。
虽然他本来也不太正经。
他咳了一声，努力摆出关心室友的表情。
“我主要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王大伟点头。
“对，昨晚跨年，人多，外面复杂。”
李浩淡淡补了一句。
“酒店前台一般不会复杂。
张强猛地转头。
“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李浩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想问这个。”
张强指著他，半天没说出话。
苏慕白拿著衣服往卫生间走。
“我换衣服。”张强立刻跟了两步。
“你別跑啊。”
苏慕白回头看他。
“你要跟进来？”
张强脚步一停。
“那倒也不必。”
苏慕白进了卫生间，反手关门。
门锁咔噠一声。
张强站在外面，摸著下巴。
“有问题。”
王大伟说：“这不是废话吗？”
张强压低声音。
“他刚才太平静了。”
王大伟看他。
“他哪次不平静？”
李浩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你今天已经说了六次这句话。”
张强转头。
“你还数？”
卫生间里。
苏慕白打开水龙头，低头洗了把脸。
冷水扑到脸上，热度才压下去一点。
刚才那三个人的眼神，跟审讯差不多。
尤其是张强。
只要他多说一个字，张强能顺著那一个字往外扒出十章番外。
不能说。
坚决不能说。
苏慕白抬头看向镜子。
眼下有点淡淡的疲惫。
但精神很好。
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画面又冒了出来。
酒店的暖灯。
沈书瑶抱著花。
她在宿舍楼下仰头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有那个很短很轻的吻。
苏慕白抬手按了一下脸。
热。
不能再想。
再想出去就要被张强看出来。
他换好衣服，又在卫生间里多待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三个人都看著手机。
苏慕白刚坐下，就发现群里多出了好几条消息。
强子：男主角已回宿舍，拒绝透露细节。
林晓晓几乎秒回。
林晓晓：女主角已回宿舍，同样拒绝透露细节。
强子：懂了。
林晓晓：懂了。
苏慕白看见这几行字，眉心跳了跳。
沈书瑶也在群里。
她没说话。
苏慕白已经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
多半抱著花坐在床边，脸红，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他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张强眼尖。
“你笑了。”
苏慕白立刻收住表情。
“没有。”
“你刚才绝对笑了。”
“看错了。”
张强嘖了一声。
“你现在嘴硬已经没用了，证据太多。” 苏慕白拿出书本。
“不复习？”
张强愣了一下。
“复习什么？”
“期末。”宿舍里又静了。
王大伟慢慢转过头。
李浩也抬头看了眼日期。
张强脸上的八卦表情卡住。
“不是，还有一个月呢。”
苏慕白说：“二十八天。”
张强倒吸一口气。
“你这个准確让我很难受。”
王大伟摆摆手。
“不急，老师后面会给复习资料。”
张强立刻点头。
“对，复习资料才是核心。”
李浩说：“老师捞的是掉在岸边的人，不是沉到湖底的人。”
张强转头看他。
“你今天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李浩面无表情。
“提前预警。”
苏慕白打开高数书。
书页翻到上次做过的题。
笔记写得很整齐。
他平时上课没怎么落下，现在开始复习確实有点早。
但不看不踏实。
尤其是昨晚之后，他需要做点正常学生该做的事，把脑子拉回来。
不然一停下来，就会想沈书瑶。
想她昨晚靠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
想她今天早上抱著花上楼前回头看他的眼神。
苏慕白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不行。
要复习。
张强凑过来看他桌面。
“你真开始了？”
“嗯。”
“跨年第二天，你复习高数？”
苏慕白说：“看看笔记。”
张强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是不是在用学习压制某些情绪？”
苏慕白的笔尖停在纸上。
这人有时候瞎猜，偏偏能猜到边上。
他面不改色。
“你想多了。”
张强眯起眼。
“我怎么感觉我没想多？”
王大伟在旁边说：“你想太多了，他只是一直这样。”
张强反驳：“不，他今天不一样。”
李浩：“同意。”
张强转头。
“你別数了行不行？”
李浩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上面是期末考试安排表。
张强的表情瞬间垮了。
“你別给我看这个。”
李浩说：“第一门，二十六號。”
张强捂住耳朵。
“不听。”
“高数，二十八號。”
“不听不听。”
张强痛苦地趴到桌上。
“跨年第一天，你们为什么要討论这么阴间的话题？”
王大伟说：“因为你八卦失败了。”
张强抬起头。
“我没有失败，我只是战略撤退。”
苏慕白低头写了一行公式。
宿舍里这几个人一吵，注意力根本不可能完全放在题上。
张强翻了翻自己的书包，掏出一本崭新的教材。
封面乾净得跟新书没区別。
“兄弟们，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自律的人。”
王大伟看了一眼。
“你书都没写名字。”
张强低头一看。“现在写。”
他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下张强两个字。
写完后，他满意地点头。
“第一步完成。”
李浩说：“自律程度百分之一。”
张强说：“別打击我。”
苏慕白看著自己的草稿纸，笔尖停了停。
沈书瑶现在应该也回宿舍了。
林晓晓不可能放过她。
苏慕白拿起手机。
对话框里，沈书瑶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瑶：她们笑得好大声。
苏慕白盯著这几个字，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他回。
苏慕白：我们宿舍也一样。
瑶：张强问你了吗？
苏慕白：问了。
瑶：你怎么说的？
苏慕白：玩太晚，在外面过夜。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两秒。
瑶：就这？
苏慕白看著屏幕，眼底带了点笑。
苏慕白：嗯。
瑶：不愧是你。
瑶：我也这么说。
苏慕白：然后呢？
瑶：然后晓晓说我们两个像统一口径。
瑶：陈倩说这叫默契。
瑶：我现在想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慕白：花插起来了吗？瑶：插了。
瑶：没有花瓶，用水杯。
瑶：你送的花现在占用了我的马克杯。
苏慕白：我赔你一个。
瑶：不用。
瑶：这个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