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醒的时候，手机正在枕头边震。
不是一条消息。
是一串。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按。
手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轻轻皱了皱眉。
沈书瑶还睡著。
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髮散在枕边，呼吸很轻。
苏慕白的手停住。
差点把她吵醒。
他放轻动作，把手机摸过来，按亮屏幕。
屏幕上全是消息。
一个新群聊。
群名很离谱。
【跨年失踪人口搜救队】
苏慕白盯著看了两秒。
不用猜。
一定是张强。
群聊里已经刷了几十条。
强子：报告！男方宿舍確认，苏慕白昨晚未归。
林晓晓：报告！女方宿舍確认，沈书瑶昨晚未归。
强子：情况严峻。
林晓晓：十分严峻。
王大伟：你俩能不能別像派出所做笔录。
陈倩：他们昨晚不是去看烟花了吗？
强子：看烟花能看到早上八点？
李浩：理论上可以。
强子：你的理论救不了现在的局势。
？活著吱一声。
强子：吱。
王大伟：你吱什么？
强子：我替他们预演一下。
苏慕白看著那一串消息，太阳穴跳了跳。他现在不想回。
不是不想报平安。
是不知道怎么回。
昨晚玩太晚，在外面住了。
这句话可以说。
但放在这个群里，张强能拆出一百八十种意思。
苏慕白盯著输入框，手指悬了半天，最后一个字都没打。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书瑶。
沈书瑶睡得很沉。
昨晚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
苏慕白低头看著她，心口慢慢软下来。
算了。
让她再睡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强子：苏慕白，你再不回，我就报警了。
林晓晓：报什么警？
强子：报爱情失踪案。
王大伟：你少看点短视频。
陈倩：我觉得不用担心。
林晓晓：你怎么这么淡定？
陈倩：因为书瑶昨晚出门的时候，表情不像被拐卖。
群里停了一秒。
强子：有道理，但更可疑了。
苏慕白闭了闭眼。
这群不能看。
再看下去，他今天不用回学校了。
旁边，沈书瑶动了一下。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苏慕白立刻把手机往下扣。
沈书瑶声音还有点哑。
“几点了？”
“八点半。”
沈书瑶眨了眨眼，反应了两秒，视线落到他手里的手机上。
“谁的消息？”
苏慕白沉默了一下。
“群。”
“什么群？”
苏慕白把手机递过去。
沈书瑶接过来，看见群名，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什么啊，我们在外面过夜怎么就失踪了。”
苏慕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们担心我们。”
沈书瑶闷了几秒，又从被子里抬起头。
“还是报一下平安吧，不然他们会越想越离谱。”
苏慕白看著群聊。
已经很离谱了。
再不回，张强能把事情编到火星。
沈书瑶点开输入框，刪刪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
瑶：我们没事，別担心。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林晓晓：！！！
强子：！！！
王大伟：人活著。
陈倩：收到。
李浩：平安即可。
林晓晓：书瑶，你们昨晚在哪？
强子：对，在哪？
林晓晓：你问什么问？
强子：我代表男方宿舍问一下。
林晓晓：我代表女方宿舍问一下。
王大伟：这怎么还分阵营了。
沈书瑶看了一眼苏慕白。
苏慕白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一秒。
沈书瑶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你回。”
苏慕白：“”
这就是男朋友该承受的吗。
他拿著手机，打字。
苏慕白：昨晚太晚了，在外面住了一晚，现在准备回学校。
发送。
群里这次安静得更久。
苏慕白眉心轻轻皱起。 这个停顿比刷屏更危险。
下一秒。
强子：哦。
林晓晓：哦。
王大伟：哦。
陈倩：哦。
李浩：收到。
强子：兄弟，懂了。
苏慕白立刻打字。
苏慕白：你懂什么？
强子：我不懂。
强子：我什么都不懂。
林晓晓：我们什么也不懂。
王大伟：你们懂得太明显了。
沈书瑶看完，脸又红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盖到鼻尖，声音闷闷的。
“苏慕白。”
“嗯。”
“把群免打扰。”
苏慕白立刻照做。
“好了。”
沈书瑶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她头髮有点乱，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软。
苏慕白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一直看。
再看，他又会想起昨晚。
沈书瑶抱著被子，看见他转开脸。
“你躲什么？”
苏慕白喉结动了一下。
“没躲。”
沈书瑶没再逗他。
她拿起床边的衣服，低声说：“我去洗漱。”
“好。”
卫生间门关上。
苏慕白坐在床边，抬手按了按眉心。
昨晚不是梦。
她说不后悔。
她还让他抱紧她。
苏慕白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慢慢蜷了一下。
心口被填得很满。
可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种情绪里。
等会儿还要送她回宿舍。
还要面对张强他们。
想到张强，苏慕白嘆了口气。
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审问呢。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退了房。
前台小姐姐接过房卡，笑得很职业。
“二位慢走。”
沈书瑶低著头，抱著那束花，耳尖红了一点。
苏慕白站在旁边，儘量保持平静。
可他总觉得前台小姐姐的眼神什么都知道。
这不合理。
人家只是正常上班。
但他就是心虚。
离开酒店后，冷风一吹，两个人都清醒不少。
商业街早上的人不多。
昨晚的彩灯还掛著，有些摊位刚刚开门，地上能看见几片彩带。
跨年夜的热闹散了，只剩一点残留的痕跡。
沈书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苏慕白低头看她。
“冷吗？”
“一点。”
苏慕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有些凉。
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昨晚以后，有些动作变得更自然。
也更让人脸热。
沈书瑶低头看著口袋。
“你现在真的很主动。”
苏慕白说：“嗯。”
沈书瑶抬头。
“又嗯？”
苏慕白看著前面的路。
“想牵。”
沈书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牵著吧。”
两个人一路回学校。
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沈书瑶停住脚步。
她抱著那束花，低头看了看。
“我上去了。”
苏慕白点头。
“嗯。”
沈书瑶走了两步。
又停下。
她回头看他。
苏慕白站在原地，没动。
沈书瑶抿了一下唇，走回来。
“苏慕白。”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慕白愣了一下。
“什么？”
沈书瑶看著他，不说话。
她的眼睛很亮。
苏慕白反应过来，耳根一下热了。
这里是宿舍楼下。
来来往往全是人。
可他只犹豫了一秒。
然后低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很短。
很轻。
沈书瑶的耳朵红了。
她抱紧花，小声说：“新年快乐，男朋友。”
苏慕白看著她。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