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看著“投餵”两个字，嘴角没压住。
他刚想再拒绝，沈书瑶又发来一句。
瑶：你不收我就生气。
苏慕白的手指停住。
他看了转帐两秒，点了接收。
屏幕跳出收款成功。
苏慕白：收了。
瑶：乖。
苏慕白耳根热了一点。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缓了几秒，又拿起来。
瑶：现在去点外卖。
厨房的灶台已经擦乾净了，锅也洗好放在一边。
冰箱他还没看。
菜市场离家不远。
他打字。
苏慕白：不点外卖。
瑶：？
瑶：苏慕白同学，你要造反？
苏慕白：我去买菜。
瑶：买菜？
苏慕白：嗯。
苏慕白：让你看看我的厨艺。
那边安静了两秒。
瑶：哟。
瑶：苏大厨要上线了？
苏慕白：是的。
瑶：那我有要求。
苏慕白：你说。
瑶：必须三菜一汤。
瑶：且有肉。
瑶：不准用番茄炒蛋糊弄我。
苏慕白沉默了一下。
她把他的路提前堵死了。
他本来確实想过番茄炒蛋。
方便。
不是糊弄。
现在不行了。
苏慕白：知道了。
瑶：拍照验收。
苏慕白：好。
瑶：还有。
苏慕白：嗯？
瑶：不准只给自己做一点点。
瑶：我会看出来。
苏慕白低头看著手机。
她確实会看出来。
在学校吃饭时，他少夹了两筷子肉，她都能问一句是不是没胃口。
苏慕白：知道。
瑶：很好。
瑶：去吧，纯爱战神。
苏慕白看到这个称呼，脸上的忧愁全都散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拿外套和钥匙。
出发去附近的菜市场。
这地方他很熟。
小时候放学回来，家里没人，他就拿著十块钱下来买菜。
一开始只会买鸡蛋和青菜。
后来慢慢会挑肉，会分葱姜蒜，也会看鱼眼清不清、鱼鳃红不红。
没人教。
多买几次，就会了。
苏慕白走进菜市场。
卖肉摊前，老板正在剁排骨，砧板被砸得一声一声响。
旁边卖菜的阿姨招呼他。
“小伙子，买菜啊？”
苏慕白点头。
“嗯。”
“刚放假回来？”
“是的。”
阿姨笑了笑。
“大学生吧？看著就像。”
苏慕白没接话。
他挑了两把小青菜，几根胡萝卜，一块冬瓜。
又买了一盒虾仁，一块里脊肉，半只鸡。
三菜一汤。
且有肉。
沈书瑶的要求在他脑子里排得很清楚。
走到卖鱼摊前，他停了一下。
鱼也可以。
就是麻烦。
他看著水盆里甩尾的鱸鱼，想起沈书瑶那句“不准糊弄我”。
苏慕白抬头。
“老板，鱸鱼怎么卖？”
老板立刻应声。
“二十八一斤，给你挑条好的？”
“嗯。”
最后，苏慕白拎著两大袋菜回家。
进门时，客厅还是空的。
他换鞋，把菜放到厨房，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苏慕白：买好了。
沈书瑶秒回。
瑶：哇。
瑶：这么多？
瑶：苏同学执行力可以啊。
瑶：不过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苏慕白看了眼案板。
確实有点多。
苏慕白：没事，有些可以放冰箱。
瑶：行，我等验收。 苏慕白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处理食材。
鸡肉焯水。
鱸鱼改刀。
里脊切丝，放淀粉、料酒和生抽醃上。
虾仁控水，加一点盐和胡椒。
这些事他做得很顺。
比做高数题顺。
高数会卡。
切肉不会。
锅里的水烧开，白雾往上冒。
油下锅时，葱姜蒜的味道很快散出来。
苏慕白站在厨房里，心慢慢静下来。
他不喜欢这个家。
但至少这顿饭，要像样。
一个多小时后，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鱸鱼。
青椒肉丝。
虾仁炒蛋。
蒜蓉小青菜。
还有冬瓜鸡汤。
苏慕白看了一圈，觉得还行。
他拿手机拍照。
把盘子往中间挪了挪，开了客厅另一盏灯，又重新拍了一张。
能看。
苏慕白：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苏慕白愣了下，停了半秒，接通。
屏幕里，沈书瑶趴在床上。
她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帽子没戴，领口一圈白色绒毛。
头髮散在肩上，脸贴著枕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慕白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在家里，和平时不太一样。
声音也懒。
离他很近。
苏慕白把镜头往桌上一转。
“清蒸鱸鱼，青椒肉丝，虾仁炒蛋，小青菜，冬瓜鸡汤。”
沈书瑶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可以。”
“验收通过？”
“通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超额完成。”
苏慕白夹菜的手停了下。
“嗯。”
“你是不是在开心？”
“没有。”
“嘴角都翘起来了。”
苏慕白低头吃饭。
“灯光问题。”
沈书瑶趴在床上笑。
“灯光还能把嘴角照翘啊？”
苏慕白没接话。
接不了。
沈书瑶现在越来越会抓他。
一句话就能堵得他没法反驳。
她那边也开始吃东西。
沈书瑶看著他。
“苏慕白。”
“啊。”
“你怎么这么懂事。”
苏慕白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很多次。
亲戚说过。
邻居说过。
说他懂事，不吵不闹，自己会做饭，自己会洗衣服。
那时候他没觉得那是夸奖。
因为没人问他想不想这样。
但沈书瑶说出来时，不一样。
苏慕白低头看著碗。
“习惯了。”
沈书瑶那边安静下来。
她没继续追问，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点。
“那以后不用一直这么懂事。”
苏慕白抬眼看她。
屏幕里的沈书瑶耳尖有点红。
她又补了一句。
“在我这里可以不懂事一点。”
苏慕白的筷子停住。
指腹抵著筷身，半天没动。
他不知道怎么回。
今天沈书瑶已经说了太多让他招架不住的话。
以后我来爱你。
在我这里可以不懂事一点。
这些话落在他这里，一句比一句重。
苏慕白低声说：“好。”
沈书瑶看著他。
“就一个好？”
苏慕白想了想。
“我儘量。”
沈书瑶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噠。
苏慕白的动作停住。
外面紧接著传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是倒霉，一晚上就没摸到几张好牌。”
“那几个死老太婆，一个比一个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