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看向他。
张强抬头看招牌。
“哎，这家店装修不错。”
沈书瑶笑了一声。
“十五次？”
苏慕白耳根有点热。
“他数错了。”
林晓晓挑眉。
“那是几次？”
苏慕白沉默。
这个问题不能答。
答几次都心虚。
沈书瑶看著他，嘴角压不住。
“行了，进去吧，再站下去陈倩要冻没了。”
陈倩的声音从围巾里闷出来。
“我现在只想把自己下锅。”
七个人坐下时，店里已经吵得不像话。
旁边一桌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人喊“新年快乐”喊早了，被同伴笑了半天。
服务员把鸳鸯锅端上来，红油翻滚，番茄锅冒著热气。
张强拿著菜单，整个人精神起来。
“毛肚，鸭肠，肥牛，虾滑，黄喉。”
王大伟说：“你点慢点。”
张强抬头。
“跨年火锅，仪式感懂不懂？”
林晓晓在旁边说：“再加个嫩牛肉吧。”
张强的笔立刻停住。
“好。”
他在菜单上勾得很认真。
苏慕白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向李浩。
李浩坐在斜对面，手里拿著杯水。
林晓晓说话时，他的目光也停了一秒。
很短。
苏慕白的筷子顿了顿。
这两个人，有点不对。
沈书瑶坐在他旁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她压低声音。
“看出来了？”
苏慕白偏头。
“嗯。”
沈书瑶眼里带著笑。
“好像有情况哟。”
苏慕白看了一眼还在研究菜单的张强。
“確实。”
锅开了。
一盘盘菜端上来，热气很快把桌边烘暖。
沈书瑶把围巾解下来，放到旁边椅背上。
苏慕白顺手把围巾往里面挪了挪，免得碰到汤。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嘴角却弯了一下。
林晓晓眼尖。
“哎哟。”
沈书瑶抬头。
“你哎哟什么？”
林晓晓夹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现在照顾人越来越顺手了。”
张强立刻接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慕白现在已经进化了。”
苏慕白看他。
张强继续说：“以前是呆呆的，现在是会自动偏向学姐的大聪明。”
王大伟差点把水喷出来。
陈倩慢吞吞夹了一片肥牛。
“这个形容还挺准確。”
苏慕白放下筷子。
“你们吃不吃？”
张强立刻把碗递过去。
“吃，帮我捞块毛肚，谢谢大聪明。”
苏慕白没动。
张强又把碗收回来。
“行，我自己来，情侣专属服务，不配打扰。”
沈书瑶低头喝了口酸梅汤。
杯沿挡著她的脸，可耳尖还是露出一点红。
苏慕白看见了。
他把番茄锅里的虾滑夹到她碗里。
沈书瑶抬眼。
“给我的？”
“嗯。”
沈书瑶轻轻笑了下。
“记得挺清楚。”
苏慕白顿了顿。
“因为你这段时间说要控制吃辣频率。”
旁边瞬间安静了半秒。
张强拿著筷子，表情复杂。
“完了。”
王大伟问：“怎么了？”
张强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大聪明了。”
李浩接话。
“是带记忆功能的贴心保鏢。”
林晓晓笑得筷子都抖了一下。
沈书瑶把虾滑咬了一小口，没看他们。
她只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苏慕白。
苏慕白动作一停。
沈书瑶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等会儿陪我出去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苏慕白看她。
“去哪？”
沈书瑶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睛弯著。
“外面。”
苏慕白压低声音。
“现在？”
沈书瑶看了一圈。
张强正在跟林晓晓爭论毛肚到底涮七下还是八下。 王大伟低头夹鸭血。
李浩安静地捞玉米。
没人注意他们。
沈书瑶收回视线。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
苏慕白点头。
“好。”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
显得很急。
他低头夹菜，试图把表情藏进碗里。
沈书瑶看见了，嘴角翘了一下。
火锅店里热气很重。
红油翻滚，辣味往鼻腔里冲。
旁边桌有人玩游戏，输了就灌酸梅汤，喊声一阵接一阵。
张强翻到甜品页。
“冰粉来不来？”
林晓晓举手。
“来，红糖多一点。”
张强点完，又看向苏慕白。
“慕白，你吃不吃？”
“不吃。”
张强眯起眼。
“不对劲。”
苏慕白筷子一顿。
“哪里不对？”
“平时你不吃甜的，但学姐吃，你肯定会顺手点一份。”
张强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沈书瑶。
“今天你居然没问她。”
苏慕白沉默了一秒。
失误了。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出去一下”。
沈书瑶托著下巴看他。
“是哦，你今天不关心我吃不吃冰粉。”
苏慕白喉结动了动。
“你吃吗？”
沈书瑶抿唇。
“现在才问。”
张强立刻拍桌。
“扣分！”
林晓晓接上。
“必须扣。”
李浩推了推眼镜。
“一分。”
张强看他。
“为什么才一分？”
李浩很平静。
“因为他平时分太高，扣多了不合理。”
桌上笑成一片。
苏慕白没反驳。
他拿过菜单，又加了一份冰粉。
“红糖多一点。”
服务员点头离开。
沈书瑶看著他。
“补救挺快。”
苏慕白低声问。
“还有分吗？”
“看表现。”
张强捧著杯子，表情痛苦。
“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我们还在桌上。”
沈书瑶抬眼。
“注意什么？”
“注意一下单身人士的死活。”
王大伟夹起肥牛。
“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张强：“习惯不代表不痛。”
吃到后面，锅里的汤越煮越浓。
张强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我宣布，今晚这顿火锅成功。”
李浩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五十。”
林晓晓说：“商业街那边有倒计时活动吧？”
陈倩点头。
“听说还有烟花。”
张强眼睛一亮。
“那等会儿去逛逛？”
苏慕白看了一眼沈书瑶。
沈书瑶也正好看他。
两个人视线碰上。
苏慕白放下水杯。
“你们先去吧。”
张强转头。
“你呢？”
苏慕白停了半秒。
“我和书瑶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桌边几个人同时停了动作。
张强慢慢拖长声音。
王大伟也跟著。
“先出去一下。”
林晓晓看向沈书瑶。
“懂了。”
陈倩咽下最后一口冰粉。
“合理。”
李浩说：“情侣跨年，符合社会常识。”
苏慕白耳根发热。
沈书瑶倒是很淡定。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那我们先走？”
林晓晓摆手。
“走走走。”
张强也摆手。
“去吧，不要管我们这些孤寡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