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著往前跑。
书包在背后一顛一顛。
风从耳边掠过去。
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
“啊啊啊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她说再亲一次。”
“救命，这也太会了吧。”
“男生都傻了。”
“换我我也傻。”
苏慕白被拉著跑了十几米，才彻底回神。
他低头看著沈书瑶攥著他手腕的手。
她跑得不算快。
但很急。
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耳朵红得厉害，连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都红了。
苏慕白嘴角慢慢扬起来。
刚才那点忐忑全散了。
她不是生气。
是害羞。
还害羞得当眾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慕白看著她的背影，喉间压出一点很轻的笑。
好可爱。
他们一路从图书馆门口跑到小湖边。
湖边有一条窄路。
平时来的人不多。
再往里走，是一片矮树和几张长椅。
风一吹，落叶在地上滚了两圈。
沈书瑶终於停下。
她鬆开苏慕白的手腕，弯腰顺了口气。
“你笑什么？”
苏慕白嘴角还没压下去。
“没有。”
沈书瑶转头瞪他。
“你明明在笑。
“风吹的。”
“风还能把嘴角吹上去？”
苏慕白沉默了一秒。
“可能。”
沈书瑶气笑了。
她抬手想拍他一下。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刚才那句话的余温还没散。
她现在看见他的嘴角，就容易想到日记本里那几行。
想到“还想亲”。
然后自己的脸又开始热。
她转身走到树下的长椅边坐下。
这边確实没人。
离主路隔著一排灌木。
湖面在前面，阳光落在水上。
风从湖上吹过来，带著一点潮湿的凉意。
把刚才的热度压下去一点。
苏慕白站在长椅旁边，没有立刻坐。
沈书瑶抬头看他。
“站著干嘛？”
“我坐？”
“你不坐难道我请你站岗？”
苏慕白坐下了。
但坐得很规矩。
中间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沈书瑶看了一眼那个距离。
“你坐那么远干嘛？”
苏慕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半个手掌。
已经不远了。
但听她的语气，这点距离都嫌多。
苏慕白往旁边挪了一点。
肩膀差一点碰到她的肩。
沈书瑶没说话。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跑得急，手心有点热。
她手指蜷起来，又鬆开。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湖边的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音。
远处操场的广播隱隱传来。
听不清內容，只能听到模糊的人声。
苏慕白看著沈书瑶的侧脸。
她低著头。
睫毛垂著。
脸颊还红。
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苏慕白的视线停住了。
日记本里的那几行字，又翻了出来。
她的嘴很软。
比我想的还软。
还想亲。
他后悔写得太直白了。
现在那几句话又绕回他身上。
一句一句，烫得人坐不住。
沈书瑶忽然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苏慕白没来得及移开。
她也没移开。 树叶声被风带得轻了些。
远处的广播也模糊下去。
沈书瑶看著他，脸上的慌乱慢慢压下去。
她手指还攥著卫衣袖口，指腹把布料抠出细细的褶。
但不能每次都让他装得那么平静。
明明日记里写得那么直白。
明明他也想。
凭什么现在只她一个人脸红？
沈书瑶微微抬了抬下巴。
声音不大。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苏慕白的喉咙紧了一下。
“什么问题？”
沈书瑶眯起眼。
“你装傻？”
苏慕白没说话。
他没装傻。
脑子只是在躲。
那个问题太直。
直得不像沈书瑶平时会问出来的话。
他可以开玩笑糊过去。
也可以说“別闹”。
这两种都安全。
可她的耳尖还红著。
手指也还攥著袖口。
她撑著那点勇气，坐在他面前等答案。
苏慕白忽然说不出口。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声音低了点。
也哑了点。
“好。”
一个字落下。
沈书瑶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直接。
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那句话是衝动。
现在坐在没人经过的湖边，衝动退了一点，后劲反而上来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
“那你坐近点。”
苏慕白听话地往她那边靠。
这次靠近得很明显。
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卫衣布料和他的外套擦过。
细微的摩擦声，在此刻都变得清楚。
苏慕白的手搭在长椅边缘。
指尖收紧。
这不是第一次接吻。
他们在电影院亲过。
在影厅的黑暗里，银幕的光忽明忽暗。
那时候有剧情，有气氛，也有旁边情侣先点燃的那点曖昧。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白天。
湖边。
树下。
没有电影音乐。
没有昏暗灯光。
只有沈书瑶坐在他旁边。
看著他。
等著他。
沈书瑶的手指鬆开袖口，放在膝盖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著一点湖面的光。
“苏慕白。”
“嗯。”
“你日记里写的。”
她停了一下。
声音轻了点。
“是真的吗？”
苏慕白的手指在长椅边缘收紧。
她问的是哪一句，他不用想也知道。
嘴很软。
还想亲。
每一个字都贴在他耳边。
他没有再躲。
也没再说什么“夸张手法”。
“真的。”。
话落，这次轮到她说不出话。
她本来想逗他。
结果被这两个字直接打回来。
她整个人都有点软。
苏慕白看著她的唇。
她没有躲。
苏慕白慢慢靠近。
沈书瑶的睫毛颤得更明显。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鬆开。
苏慕白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很近。
近到只剩下一寸。
树叶在头顶晃动。
黄叶从枝头落下来，擦过长椅边缘。
沈书瑶闭上眼。
苏慕白缓缓低下头，靠近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