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过来坐吧。”
苏慕白站在床边，喉结动了一下。
他明明只是从浴室走到床边。
几步路而已。
可脚底发软。
整个人都有点不真实。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被子上。
窗帘拉著。
外面的跨年夜被隔在玻璃之外。
偶尔有车声从楼下划过去。
很远。
很轻。
房间里反而安静得过分。
静到苏慕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比刚才烟花炸开的时候还重。
沈书瑶靠在床头看他。
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全乾，发尾垂在肩上。
白色浴袍松松裹著，腰带系得不算紧。
暖光落下来，她整个人都比平时软。
苏慕白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再看。
再看，他真的撑不住。
偏偏越是不想看，脑子越不听话。
湖边长椅那一幕又冒了出来。
沈书瑶脸红著推他肩膀。
声音低低的。
【有东西......硌著我了。】
苏慕白耳根一下烧起来。
完了。
怎么又想起来了。
越不能想，越清楚。
清楚到她当时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都重新回到了皮肤上。
沈书瑶见他站著不动，忍不住笑。
“苏慕白。”
“嗯。”
“你是打算在那儿站到天亮吗？”
苏慕白抿了下唇。
“没有。”
“那你过来。”
她又拍了拍床边。
“这里。”
苏慕白慢慢走过去。
坐下。
坐得很规矩。
背挺直。
膝盖並著。
双手放在腿上。
沈书瑶盯了他两秒，终於没忍住。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苏慕白看向她。
“很明显？”
“嗯。”
沈书瑶抬手比了一下。
“非常明显。”
她歪头看他，眼睛里都是笑。
“感觉我要是再逗你两句，你就要自己跑去沙发上睡了。”
苏慕白怔了一下。
他垂眼，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是。”
沈书瑶的笑慢慢停住。
苏慕白声音低了点。
“我不是不想靠近你。”
他顿了顿。
“我是怕你明天后悔。”
这句话落下，房间安静了几秒。
沈书瑶没再笑他。
她看著他，心口忽然软下来。
刚才她只是想逗他。
可他一直都在认真。
认真到连靠近她这件事，都要先替她想好退路。
沈书瑶往前挪了一点，伸手抱住他的后背。
苏慕白整个人僵住。
她的手臂绕过来，贴在他背上。
浴袍布料很软。
她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
很淡。
带著一点甜。
苏慕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不敢动得太明显。
怕一动，就把她嚇回去。
沈书瑶的脸贴在他肩膀旁边。
声音闷闷的。
“我不会后悔。”
苏慕白喉结动了动。
“嗯。”
“我刚才是逗你的。”
“並没有觉得你不好。”
说完，沈书瑶抱紧了一点。
“苏慕白，你这样就很好。”
苏慕白的手悬在半空。
他想抱回去。
可又怕碰得不合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余光就扫到了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著便利店袋子里拆出来的东西。
一小盒。
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苏慕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他没有经验。
怕她疼。
怕自己太急。
怕她只是被今晚的气氛推著往前走。
十几个念头同时涌上来，压得他不敢动。
沈书瑶察觉到他身体绷紧，抬起头。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
苏慕白没回答。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沈书瑶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也看到了。
房间里静了一秒。
她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从脸颊红到耳尖。
“哦。”
她很小声地应了一下。
苏慕白更不敢动了。
这声“哦”是什么意思？
是尷尬？
是不愿意？
还是也在紧张？
他判断不出来。
沈书瑶低下头，手还搭在他后背上。
过了几秒，她忽然往前靠了靠。
脸颊贴上他的脸侧。
很轻地蹭了一下。
苏慕白呼吸一顿。
那一下太轻。
轻到他以为是不小心。
可她没有退开。
她又蹭了一下。
温热的脸颊擦过他的皮肤。
苏慕白再也坐不住。
他转过身，伸手抱住她。
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沈书瑶被他抱住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苏慕白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湖边那种试探。
也不是图书馆外那种慌乱。
他抱著她。
吻得很认真。
沈书瑶的手指抓住他的睡衣。
一开始还有些僵。
很快，她闭上眼，慢慢回应他。
她的呼吸乱了。
苏慕白的呼吸也乱了。
两个人靠得很近。
床垫因为他们的动作轻轻陷下去。
窗外又不知道哪里放起了烟花。
隔著玻璃，只剩低低的闷响。
砰。
砰。
沈书瑶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
苏慕白立刻停下。
他垂著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
沈书瑶睁开眼。
她的唇被亲得很红，眼睛里也带著水光。
可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带著害羞。
也带著一点故意。
“你待会儿......”
她停了停，耳朵更红。
苏慕白喉咙发紧。
“嗯？”
沈书瑶抓著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快要被空调声盖过去。
“记得温柔点。”
苏慕白僵住。
这一句话比刚才所有靠近都更直接。
他看著她。
明明已经亲过那么多次。
明明已经把她抱在怀里。
可他还是觉得心臟被她轻轻攥住。
又酸。
又热。
苏慕白低声说：“好。”
沈书瑶看著他。
“真的？”
“真的。”
“你不准骗我。”
“不骗你。”
苏慕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
半湿的髮丝带著清香。
他的唇落在她额头。
眼角。
脸颊。
最后又回到她唇上。
沈书瑶的手慢慢攀住他的肩。
她没再躲。
只是每一次他靠近，她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
苏慕白停了一下。
他额头抵著她，声音很轻。
“书瑶。”
“嗯？”
“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停。”
沈书瑶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说话。
苏慕白也没有催她。
他只是抱著她，手掌隔著浴袍停在她后背，没有再往下。
过了好一会儿，沈书瑶才抬眼看他。
她的脸还红著。
声音也很低。
“我没有不想。”
苏慕白眼神暗了下去。
沈书瑶被他看得受不了，手指攥紧他的睡衣。
“但是你要慢一点。”
苏慕白低头亲了亲她。
“好。”
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
一声接著一声。
沈书瑶闭上眼，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肩。
苏慕白吻著她。
动作很轻。
也很慢。
像是在確认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小的回应。
后来，沈书瑶被他亲得耳尖发烫。
接著又重又深。
她的手指一下抓紧了他的肩。
窗外烟花炸开的声音被玻璃隔远。
很久之后，沈书瑶靠在他怀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苏慕白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声音哑著。
“別怕。”
沈书瑶闭著眼，轻轻嗯了一声。
抓著他的手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