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没动。
沈书瑶挑眉。
“你怕我？”
“不是。”
“那你怕什么？”
苏慕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很诚实地说：“很激动。”
沈书瑶愣住。
准备好的几句逗他的话，一下全没了。
她低下头，捂住嘴笑。
肩膀轻轻抖。
苏慕白耳根烧得厉害。
“你笑什么？”
沈书瑶摇头。
“没什么。”
她放下手，眼睛还弯著。
“过来吧。”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慕白看著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安全。
但他总觉得更危险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中间隔著半米。
沈书瑶看了一眼那个距离。
“你是准备在床上划三八线吗？”
苏慕白低头看被子。
“没有。”
“那你坐那么远。”
苏慕白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
沈书瑶看著那几厘米距离，嘆了口气。
“算了。”
“慢慢来。”
苏慕白听到这三个字，心跳又乱了。
慢慢来。
来什么？
他不敢问。
问了就显得他脑子里很不乾净。
虽然现在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沈书瑶拿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
苏慕白问：“在干嘛？”
“叫闪送。”
“买什么？”
“换洗衣服。”
苏慕白一顿。
沈书瑶抬头看他。
“你不会打算穿今天这身睡觉吧？”
苏慕白：“”
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湖边到酒店，他的大脑基本只负责走路和心跳。
別的功能全部下线。
沈书瑶把页面给他看。
“我让人去学校门口附近的便利店买两套简单睡衣。”
“还有洗漱用品。”
“你尺码多少？”
苏慕白看著她手机屏幕。
睡衣。
两套。
这个词比大床房还实在。
他低声说：“l。”
沈书瑶点了一下。
“內裤呢？”
苏慕白整个人僵住。
“什、什么？”
沈书瑶的脸也红了。
但她没躲。
“换洗啊。”
“总不能不换吧。”
苏慕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自己买。”
沈书瑶把手机往怀里收了一点。
“你买什么？现在都叫好了。”
苏慕白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不能要了。
沈书瑶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又想笑。
“苏慕白。”
“嗯。”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苏慕白低头。
“正常。”
沈书瑶学著他刚才的语气。
“正常。”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湖边那次。
空气一下又变了。
沈书瑶先移开视线。
“我去洗个手。”
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门没有关严。
水龙头打开。
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
苏慕白坐在床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脸。
热。
太热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空调。
二十四度。
问题不在空调。
不高。
问题在沈书瑶。
十几分钟后，闪送到了。
酒店机器人把东西送到门口。
苏慕白去拿。
袋子里装著两套睡衣，洗漱用品，还有两包被便利店袋子挡住的东西。
苏慕白一眼看见。
又立刻移开视线。
沈书瑶从卫生间出来。
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拿袋子。
苏慕白没松。
沈书瑶疑惑。
“怎么了？”
苏慕白声音很低。
“我自己拿我的。”
沈书瑶看了一眼他的脸。
又看了一眼袋子。
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也红了一点。 “哦。”她把女士睡衣和洗漱用品拿出来。
“那我先洗澡。”
苏慕白立刻点头。
“好。”
沈书瑶拿著衣服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
很快。
水声响起。
苏慕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水声从浴室传出来。
隔著一扇门。
他试图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屏幕亮了。
张强发来消息。
强子：你们人呢？我们在看烟花第二场。
强子：不是，你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强子：苏慕白？
强子：哥们？
强子：你还活著吗？
苏慕白盯著消息看了两秒。
回了一个字。
活。
张强秒回。
强子：！！！
强子：你在哪？
苏慕白想了想。
没回。
张强又发。
强子：懂了。
强子：兄弟，注意安全。
强子：不是，我是说人身安全。
强子：也不是。
强子：算了你当我没说。
苏慕白直接把手机扣下。
他现在不该看张强的消息。
张强每一个字都像在往他脑子里添柴。
浴室水声还在响。
苏慕白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想抱她睡。
很想。
但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又开始紧张。
不是后悔。
也不是害怕。
是太珍惜。
珍惜到每一步都怕走错。
怕她不舒服。
怕自己太急。
怕明天早上她想起来，会后悔今晚这个决定。
浴室门咔噠一声。
苏慕白立刻睁眼。
沈书瑶出来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浴袍。
酒店的浴袍有点宽，领口松松的，腰带繫著。
头髮半湿，发尾垂在肩上。
脸被热气蒸得有些红。
她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苏慕白的视线像被钉住。
只看了一眼。
又立刻移开。
沈书瑶看见了。
她抿了一下唇。
“你看什么呢？”
苏慕白盯著电视。
“没看。”
“电视没开。”
“”
沈书瑶笑了一声。
“去洗澡吧。”
苏慕白站起来。
动作有点僵。
“嗯。”
他拿起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
苏慕白把东西放到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人耳朵红得像刚被烫过。
他低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
没用。
他洗澡洗得比平时久。
不是因为讲究。
是因为不敢出去。
可再久也不能洗一晚上。
二十分钟后。
苏慕白换上深灰色睡衣，推开浴室门。
房间里的暖灯还亮著。
沈书瑶靠在床头刷手机。
被子盖到腰上。
白色浴袍的下摆搭在膝盖处。
一双腿露在外面，皮肤被灯光照得很白。
苏慕白的脚步停住。
他真的停住了。
脑子空了半秒。
沈书瑶抬起头。
“洗完了？”
苏慕白强迫自己看她的眼睛。
“嗯。”
沈书瑶把手机放下，上下看了他一眼。
深灰色睡衣。
头髮还湿著。
站在门口，手指抓著毛巾。
像一只刚洗完澡还不知道要往哪待的小狗。
她没忍住。
“苏慕白。”
“嗯。”
“你现在好像一只乖乖的小狗。”
苏慕白愣住。
“什么？”
沈书瑶靠在枕头上，眼睛弯著。
“特別可爱。”
苏慕白眼神飘忽，脸颊红透了。
“我不是狗。”
“嗯。”
沈书瑶点头，“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