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有几秒没说话。
周围人群还在走，远处还有人在喊新年快乐。
可他耳边只剩下那一句。
在外面过夜。
他们。
苏慕白看著沈书瑶。
“你说真的？”
沈书瑶脸红了，但没有躲。
“真的。”
“你確定吗？”
沈书瑶点头。
“確定。”
她顿了顿，耳朵更红。
“反正明天不用上课。”
苏慕白握紧她的手。
“好。”
沈书瑶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反倒散了些。
她轻轻晃了晃他们牵著的手。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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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抬头。
“去哪？”
沈书瑶眨了一下眼。
“你问我？”
苏慕白沉默。
这件事，他確实一点经验都没有。
沈书瑶没忍住笑。
“先找酒店。”
这两个字一出来，苏慕白立刻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酒店。
离这最近的是万枫酒店。
沈书瑶看著页面，静了两秒。
然后她把花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走吧。”
“嗯。”
两个人离开湖边。
商业街的灯还亮著。
人群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跨年的热闹还没散。
苏慕白牵著沈书瑶的手，往地图上的方向走。
他的掌心很热。
沈书瑶的掌心也很热。
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红绿灯前时，沈书瑶忽然靠近了一点。
肩膀碰到他的胳膊。
苏慕白偏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盯著对面的红灯。
耳尖红著。
声音很轻。
“苏慕白。”
“嗯。”
“刚才你喊我名字的时候”
“怎么了？”
红灯还剩十九秒。
沈书瑶低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挺帅的。”
苏慕白的心跳又乱了。
他看著红灯倒计时。
十八。
十七。
十六。
完了。
今晚可能真的睡不著了。
苏慕白站在酒店前台时，手心已全部是汗。
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她的目光停了两秒。
“你们，成年了吗？”
沈书瑶的脸一下红了。
苏慕白也僵住。
成年了吗。
这四个字像一盆热水，直接从头浇下来。
明明他们只是来开房。
不对。
就是因为来开房。
苏慕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成年了。”
前台小姐姐笑了一下。
“那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沈书瑶很快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动作看起来还算镇定。
如果忽略她发红的耳尖。
苏慕白伸手去摸口袋。
左边。
没有。
右边。
没有。
外套內袋。
也没有。
他的动作停住。
沈书瑶偏头看他。
“怎么了？”
苏慕白的表情有点僵。
“我身份证没带。”
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停在苏慕白脸上。
沈书瑶也看著他。
苏慕白觉得，自己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刻，又刷新了。
跨年夜。
女朋友说在外面过夜。
他跟著来了酒店。
结果，他没带身份证。
前台小姐姐倒是淡定，笑著说：“没关係，可以报身份证號，这边做人脸录入也可以。”
苏慕白鬆了口气。
“好。”
他报身份证號时，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前台小姐姐在电脑上敲键盘。
沈书瑶站在旁边，抱著那束粉白色玫瑰，低头闻了一下花。
嘴角还翘著。
苏慕白看她。
沈书瑶抬眼，眼睛里全是笑。
苏慕白用眼神问她。
很好笑吗？
沈书瑶用眼神回他。
特別好笑。
苏慕白移开视线。 行。
这事估计要被她记很久。
录完人脸，前台小姐姐问：“二位要双床房还是大床房？”
苏慕白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住了。
沈书瑶抱著花，指尖捏了一下包装纸。
很轻的一声响。
她没说话。
耳尖却红了。
苏慕白看了她一眼，说：“双床房。”
双床房。
安全。
合理。
不会出错。
前台小姐姐低头看了眼电脑，露出职业笑容。
“真不好意思刚才看了一下，因为今晚跨年，双床房已经订完了。”
“现在只剩大床房。”
苏慕白：“”
沈书瑶：“”
前台小姐姐又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床房还剩最后一间。”
苏慕白转头看沈书瑶。
沈书瑶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谁都没先开口。
苏慕白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
沈书瑶睫毛动了动。
“都可以。”
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苏慕白的心跳重了一下。
前台小姐姐立刻点头：“好的，那给二位开大床房。”
她递来房卡。
“电梯右手边，十六楼。”
“祝二位跨年快乐。”
沈书瑶接过房卡。
“谢谢。”
苏慕白跟在她旁边，往电梯走。
一路没人说话。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两个人。
沈书瑶抱著花，低头看房卡。
苏慕白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口袋里，指节微微蜷著。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八。
九。
十。
苏慕白以前当然想过。
想过和她一起过夜。
想过抱著她睡觉。
想过早上睁眼就看到她。
可真站在酒店电梯里，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现实里，他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沈书瑶忽然开口。
“苏慕白。”
“嗯。”
“你很紧张吗？”
苏慕白停了一秒。
“没有。”
沈书瑶抬头看电梯镜面。
镜子里，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你耳朵红了。”
苏慕白说：“电梯热。”
沈书瑶轻轻笑了声。
“酒店电梯也热？”
苏慕白没接话。
接不了。
电梯叮的一声。
十六楼到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
走廊铺著厚地毯，脚步声被压得很轻。
沈书瑶找到房间號，刷卡。
滴。
门开了。
房间里灯自动亮起。
苏慕白第一眼先看床。
大床。
很大。
白色被子铺得平整，床头两盏暖灯亮著。
没有玫瑰花瓣。
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
房间乾净，正常，甚至有点商务。
苏慕白鬆了口气。
还好。
至少不是那种一进门就让人想逃跑的房间。
沈书瑶先走进去，把花放在桌上。
她转身看他。
“站门口乾嘛？”
苏慕白走进去，关门。
门锁咔噠一声。
很轻。
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沈书瑶坐到床边。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她抬头看苏慕白。
苏慕白站在沙发旁边，看了看窗帘，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电视。
就是没看她。
沈书瑶抱著膝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坐那么远干嘛？”
苏慕白在沙发上坐下。
坐得端端正正。
“这里也能坐。”
沈书瑶看著他。
“苏慕白。”
“嗯。”
“你要不要再往后一点？”
苏慕白愣了一下。
“往后？”
“嗯。”
沈书瑶一本正经，“直接坐走廊里。”
苏慕白：“”
沈书瑶没忍住笑了。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