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抬头看了看徐佳佳。
眼眶还红著，表情里多了一点迟疑。
“你认识他？”
徐佳佳嘆了口气，目光往苏慕白那边飘了一下，声音放轻。
“认识。”
她停了停。
“我们以前算了，不说这个了。”
这句话停得刚好。
苏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演。
上次食堂那件事，徐佳佳不可能忘。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些话一条条摆出来。
她一个字都没能反驳，最后只能红著眼眶离开。
这个帐，她记著。
“他当时怎么对你的？”女生小声问。
徐佳佳摇了摇头，脸上做出不愿多说的表情。
“那时候是我太傻。”
她看向苏慕白，语气里带著点委屈。
“以为他是好人。”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脉动。
“你也只是送瓶水。”
“他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这话不是说给苏慕白听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刚跑完步的男生扶著膝盖喘气，坐在草坪边的女生也抬起头，几道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徐佳佳声音不大，却正好够旁边人听见。
“有女朋友，也不用这么伤人吧。”
女生攥著瓶身，指尖发白。
苏慕白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徐佳佳两秒。
然后问：“你说我以前怎么对你？”
徐佳佳一愣。
她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你自己做过的事，还要我提醒你？”
“我没忘。”
苏慕白点头。
他转向旁边那个女生。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女生摇了摇头。
“我前女友。”
操场边安静了一瞬。
徐佳佳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苏慕白继续说：“分手那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二十七条消息。”
“我拉黑她，她换小號继续发。”
徐佳佳立刻抬高声音。
“苏慕白，你胡说什么！”
“你刚才说你了解我。”
苏慕白打断她。
“说你在我身边待过，说我一直都是这个態度。”
“那就说清楚。”
他看著徐佳佳。
“当初是谁提的分手？”
“是你甩了我，还是我甩了你？”
周围的目光明显聚了过来。
有人刚准备走，听到这句，又停下了脚步。
徐佳佳的室友也从看台那边走了过来。
就是那天超市里跟著她一起的那个女生。
她站在几步外，脸色有些僵，没敢往前凑。
徐佳佳张了张嘴。
“你就会拿这些说事。”
她语速快了些。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帐的，我只是看到这个妹妹被你欺负，才——”
“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苏慕白声音不高。
徐佳佳的话断在喉咙里。
旁边那个女生低下了头。
手里那瓶脉动，也从胸前放到了腰侧。
苏慕白看著徐佳佳。
“你们认识吗？”
“你刚才过来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吗？”
徐佳佳脸色沉了下去。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样对人。”
苏慕白说。
“我告诉她，我有女朋友。”
“我说不用，不需要，请保持距离。”
“我没有骂她，也没有碰她。”
他停了半秒。
“是你过来以后，一口一个妹妹，把她留在这里。”
“现在你说我让她难堪？”
徐佳佳攥紧手机。
她的指节绷得发白。
“苏慕白，你永远都是这样。”
她盯著他，声音里压著火气。
“永远有理，永远能把別人说得像笑话。” “上次食堂的事。”
苏慕白只说了这几个字。
徐佳佳后背一紧。
周围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食堂？”
“是不是前段时间那个？”
“我听人说过”
低低的议论声从旁边冒出来。
徐佳佳脸上的表情终於掛不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食堂。
想起苏慕白当眾把事情摊开。
想起她站在那里，被人看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
她不能再来一次。
“算了。”
徐佳佳把声音压了下去。
“我不跟你计较。”
她抬了抬下巴，重新露出那副轻巧的表情。
“你跟你女朋友好好过吧。”
说完，她拉了一下旁边女生的手臂。
“走吧，不值得。”
女生被她带著走了两步。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苏慕白一眼。
刚才那点执拗已经没了，只剩下尷尬和茫然。
她低下头，跟著徐佳佳离开。
操场边的目光慢慢散开。
有人继续拉伸。
有人低声把刚才的话转述给同伴，边说边回头看徐佳佳离开的方向。
苏慕白站在原地。
他看著两人的背影，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不解气。
也不痛快。
只是觉得这件事该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拉伸。
就在这时，张强的声音从背后炸了过来。
“哥们！”
苏慕白脚步一顿。
张强一路跑过来，跑到一半就开始降速，最后几步几乎是在挪。
他脸憋得发紫，眼睛却瞪得很大。
“我刚才最后那段，眼前都黑了。”
“差点没迈过终点。”
他扶著膝盖喘了两口，还是忍不住说。
“结果我一抬头，就看见你这边站了两个女的。”
“一个眼眶红著，一个在那说话。”
“然后你说了几句，她俩全走了？”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
“跑完了？”
“跑完了。”
张强指了指徐佳佳离开的方向。
“那个是你前女友？”
“嗯。”
苏慕白没多解释，往草坪边走。
张强跟在旁边，嘴还没合上。
“不是，她怎么又来了？”
王大伟也从终点线那边走回来。
他跑完一千五百米，整个人都带著一种被掏空的疲惫，步子沉得很。
走到跟前，他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苏慕白。
“怎么了？”
张强立刻凑过去，把刚才的事用最快速度说了一遍。
王大伟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
他看向徐佳佳离开的方向。
“你前女友想拿送水那个女生当藉口，让他当眾难堪。”
张强点头。
“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他几句话，把人堵回去了。”
王大伟没接话。
他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已经坐了下来，伸直右腿，低头按著小腿肚子。
动作很认真。
神情也很平静。
王大伟把手揣进运动裤口袋里。
“这人”
他说到一半，停了。
张强看他。
“这人怎么了？”
王大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事。”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跑道边的旗子被吹得哗哗响。
苏慕白低著头，继续按著小腿。
下一秒。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