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低头，手指从小腿肚子上移开，掏出手机。
屏幕上。
瑶：跑完了吗？
瑶：腿还好吗？
苏慕白盯著那两行字看了两秒。
刚才徐佳佳带来的烦躁，还堵在胸口。
不疼。
但让人不舒服。
他原本可以不说。
反正沈书瑶不在现场，没人会专门跑去告诉她。
就算以后传到她耳朵里，也能轻描淡写一句没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停了半秒，就被他按掉了。
不行。
他和沈书瑶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
是信息差。
上次周子衡那张照片，他自己就吃过一次亏。
脑子里演完八十集狗血剧，最后发现人家只是正常社交。
那种滋味不好受。
他不想让沈书瑶也来一遍。
苏慕白低头打字。
“跑完了，五分五十秒，腿没事。”
发送。
停了一秒。
他又打了一行。
“刚才有个女生给我送水。”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旁边，张强还在草坪边喘气，整个人仰面躺著，半天没动。
王大伟坐在他旁边，脸色还没恢復。
李浩拿著手机，正在刷著班群消息。
苏慕白的拇指落下去。
发送。
对面没有立刻回。
苏慕白继续打。
“就是之前饺子店要我微信的那个。”
“我没接。”
“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不需要，请保持距离。
“后来徐佳佳也来了，想借题发挥，被我说回去了。”
消息一条一条发过去。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
操场上的风吹过来，汗湿的衣服贴在后背上，凉了一点。
沈书瑶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跳了一秒。
停了。
苏慕白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蹭了一下。
刚才拒绝的时候，他很乾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现在把这些话复述给沈书瑶看，他反而开始不確定。
是不是太硬了？
那个女生好像確实哭了。
徐佳佳是故意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但那个女生更多是被自己的情绪推著往前走。
不一定坏。
只是没边界。
苏慕白盯著输入框，眉头慢慢拧起来。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瑶：做得对。
苏慕白的呼吸停了一下。
瑶：拒绝曖昧，边界清晰，態度明確。
瑶：苏慕白同学，恪守男德。
瑶：非常好。
最后还跟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猫戴著小红花。
下面一行字。
奖励一朵小红花。
苏慕白看著屏幕。
胸口那点堵著的烦躁，被这几句话衝散了。
他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张强刚从草坪上坐起来。
转头，就看见苏慕白对著手机笑。
一脸甜蜜。
刚才还冷著脸的人，这会儿眼睛都亮了。
张强盯了两秒。
“王大伟。”
“嗯？”
“你看他。”
王大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苏慕白低著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嘴角还没放下来。
王大伟沉默了三秒。
“学姐回消息了？”
“肯定是。”
张强嘖了一声。
“刚才两个女生站他面前，他脸冷得嚇人。”
“现在学姐一句话，他笑成这样。”
李浩从手机里抬起头。
“某种程度上，比成绩合格更有效。”
张强看向他。
“你这话有数据支撑吗？”
李浩推了推眼镜。
“有。”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群里把体侧表格信息发出来一部分了。
姓名：苏慕白。
项目：男子1500米。
成绩：5分50秒。
状態：合格。
张强看著那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你成绩出来了？” 苏慕白收起手机，凑过去看了一眼。
合格。
两个字白底黑字。
很普通。但看著就是舒服。
像一张盖了章的通行证。
他截了图。
发给沈书瑶。
“成绩出来了。”
瑶：看到了。
瑶：恭喜苏同学顺利存活。
瑶：晚上奖励你一份鸡腿饭。
苏慕白的嘴角又弯了。
张强在旁边看得牙酸。
“別笑了。”
苏慕白抬头。
“怎么？”
张强指了指自己。
“我也合格了。”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
“多少？”
张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六分五十九。”
李浩低头看手机。
“男生及格线七分钟。”
张强立刻挺直腰。
“压线也是技术！”
王大伟举手。
“我七分零三。”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张强转过头。
“你没过？”
王大伟的表情塌了。
“老师说补测。”
张强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別难过。”
王大伟看他。
张强继续。
“至少你还有第二次机会。”
王大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笑我？”
“我是在用幽默缓解你的痛苦。”
“滚。”
操场边的风把跑道上的旗子吹得哗哗响。
徐佳佳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个女生也不见了。
围观的人散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
沈书瑶果然请了鸡腿饭。
食堂三楼靠窗的位置。
苏慕白刚坐下，她就把一只鸡腿夹进他碗里。
“奖励。”
苏慕白看著碗里的鸡腿。
“这么大？”
“嫌大？”
“没有。”
“那就吃。”
沈书瑶低头扒饭，吃了两口，又抬起眼看他。
“今天那个女生，后来没再找你？”
“没有。”
“徐佳佳呢？”
“也没有。”
沈书瑶点了一下头。
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
“她挺会找时机的。”
苏慕白看了她一眼。
“嗯。”
徐佳佳不是蠢。
她的问题不是没脑子。
是太会用別人的情绪。
刚才那个女生眼眶红著，手里还拿著水，周围又有人看。
徐佳佳只要往旁边一站。
说几句“他怎么这样”“你只是好心”，局势就会立刻偏过去。
这招不高明。
但噁心。
沈书瑶咬了一口青菜。
“以后她再来，你不用跟她纠缠。”
苏慕白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
沈书瑶看著他。
“但你每次一遇到这种事，脸就冷下来。”
“看起来很凶。”
苏慕白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凶？”
“嗯，不过挺帅。”
苏慕白耳根一热。
刚才那点被评价“很凶”的紧张，瞬间断了。
沈书瑶看著他的耳朵，嘴角翘了翘。
“夸你一句就这样？”
苏慕白低头吃饭。
“没有很明显吧。”
“耳朵红了。”
“我不禁夸。”
沈书瑶笑了一声。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