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见状,衝过来。
眼神关切,“你没事吧?”
王大伟紧跟在后面。
李浩没跑。
但步子也比平时快了两倍。
眼镜在鼻樑上顛了一下。
三个人围上来。
加上沈书瑶。
四个人把苏慕白堵在了弯道上。
苏慕白单手撑著膝盖。
右腿虚点著地。
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张强蹲下来。
视线落在苏慕白按著的位置。
“大腿后面?抽筋了还是拉伤了?”
“拉伤。”
苏慕白的声音闷闷的。
透著一股懊恼。
张强皱眉。
“你不是热身了吗?”
“热身了。”
“那怎么还拉伤?”
苏慕白没接话。
他总不能说。
刚才过弯道的时候。
余光瞥见沈书瑶在看他。
脑子里一热。
步子迈太大。
肌肉没跟上脑子的指令。
嘴巴抿了一下。
下頜线绷得很紧。
沈书瑶蹲在他旁边。
距离很近。
能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疼吗?”
“还好。”
苏慕白硬挺著。
“还好你腿还在抖。”
沈书瑶没留面子。
直接拆穿。
她站起来。
手指捏著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
“走吧,去校医室。”
苏慕白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右腿落地的时候。
大腿后面那根筋又拽了一下。
尖锐的酸痛感顺著神经往上窜。
整个人往右歪了。
沈书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手指攥得很紧。
隔著薄薄的布料。
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
张强在旁边看著这个画面。
他看了王大伟一眼。
王大伟也回看了他一眼。
李浩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三个人的眼神交匯了不到一秒。
张强率先开口了。
“那个,慕白,你先去看看吧,我们再缓缓。”
他说著往后退了一步。
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五官挤在一起。
表情痛苦。
“刚才跑那两圈,我腿也酸得不行,得坐一会儿。”
王大伟立刻接上。
“我也是,小腿发胀,缓缓再走。”
李浩没说话。
但也退了半步。
手揣回口袋里。
视线看向远处的看台。
装作看风景。
沈书瑶看了三个人一眼。
没说话。
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扶著苏慕白的姿势。
“行,那你们先歇著,我带他去校医室。”
张强点头如捣蒜。
“有学姐在,我们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
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沈书瑶扶著苏慕白往操场外走。
走了两步。
苏慕白感觉到身后有目光。
他回过头。
张强站在跑道边上。
正对著他比了个手势。
不是大拇指。
是一个ok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沈书瑶的方向。
又指了指校医室的方向。
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架势。
苏慕白转回头。
耳根烧了。
从操场到校医室。
要穿过一条林荫道。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打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层斑驳的影子。
沈书瑶走在右边。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分担著苏慕白的重心。
苏慕白儘量把重心往左偏。
不想压著她。
“你別躲。”
沈书瑶开口了。
“没躲。”
“你重心全在左腿上,明天左腿也该废了。”
沈书瑶说著。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点。
直接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拉了拉。
两人贴得更近了。
苏慕白的胳膊擦过她卫衣的布料。
很软。
带著一点温热。
他不敢转头。
视线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路面。
脚步放得很慢。
一瘸一拐。
校医室在教学楼一楼的东侧。
门口掛著绿色的十字標誌。
灯亮著。
推开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大的房间。 两张诊疗床。
一张办公桌。
桌上的檯灯开著暖光。
值班的是一个女医生。
三十出头。
短髮。
白大褂里面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毛衣。
听到门响。
她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苏慕白身上。
高个子。
运动服。
右腿微微弯著。
走路重心偏左。
满脸的不自在。
然后目光移到沈书瑶身上。
浅灰色卫衣。
头髮刚洗过的样子。
手扶著他的胳膊。
半个身子贴著他。
女医生的眼镜后面。
目光闪了一下。
“怎么了?”
“他跑步拉伤了。”
沈书瑶先开口。
“大腿后面。”
女医生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诊疗床边上。
拍了拍床面。
“坐上来。”
苏慕白鬆开沈书瑶的手。
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撑著床沿坐上去。
诊疗床的垫子有点硬。
女医生蹲下来。
手指按在他右腿大腿后侧。
“这儿疼?”
苏慕白嘶了一声。
没忍住。
“疼。”
女医生的手指往上移了两公分。
又按了一下。
力道比刚才重了点。
“这呢?”
“也疼。”
苏慕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肌肉是绷紧的,没有鬆弛感。”
女医生站起来。
推了推眼镜。
“轻度拉伤,不严重,但接下来三到五天不能剧烈运动。”
她转身走到柜子前面。
拉开抽屉。
拿出一管药膏和一卷弹力绷带。
走回来。
“回去先冰敷二十分钟,然后涂这个药膏,薄薄一层就行,一天两次。”
苏慕白伸手接过来。
女医生把弹力绷带放在他旁边。
“明天如果还是肿的,用这个包一下,別太紧。”
她交代完。
转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笔,翻开就诊记录本。
在上面写了两行。
写到一半。
笔停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
她的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来。
越过眼镜框的上沿。
看了看坐在诊疗床上的苏慕白。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沈书瑶。
沈书瑶正低头看那管药膏上的说明。
手指在瓶身上转著。
看得很认真。
苏慕白坐在床沿上。
右手还按著大腿。
左手搭在床边。
指尖离沈书瑶的手肘不到五公分。
女医生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噠的一声。
“你们是男女朋友吧。”
苏慕白的手指在床沿上顿了一下。
指关节蜷缩起来。
沈书瑶抬起头。
“嗯。”
沈书瑶点了一下头。
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女医生勾了勾唇。
“我就说嘛。”
她把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在胸前。
姿態变得放鬆。
“一个人来看拉伤我见多了,女朋友亲自扶过来的,这学期你们是第二对。”
苏慕白的耳朵动了一下。顺著话茬问了一句。
“第一对呢?”
“第一对是打篮球崴脚的,他女朋友背著他来的。”
沈书瑶偏过头。
看了苏慕白一眼。
目光里带著点打量。
苏慕白立刻开口。
“我能自己走。”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谁问你了。”
女医生笑了一声。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又转向沈书瑶。
“我猜一下啊。”
她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眼镜后面的目光带著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瞭然。
“是不是女朋友在旁边看著,就想表现一下?”
苏慕白的脊背僵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诊疗床上。
诊疗室里安静了一秒。
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格外刺鼻。
此话一出,沈书瑶偏过头,看著苏慕白的侧脸。
他的脸从耳根到颧骨。
迅速红透了。
连脖子都泛著不自然的红色。
沈书瑶收回目光。
没说话。
但唇边的笑意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