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
一条是现在死。
一条是等会死。
区別只是死法。
苏慕白盯著那本黑色日记，喉结滚了滚。
他很想把本子塞进书包，拉著沈书瑶出去买奶茶。
草莓啵啵也行。
芋泥波波也行。
只要能把这场危机糊过去。
但沈书瑶不是张强。
她没那么好糊弄。
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晚上她大概率不会理他。
苏慕白低声开口。
“书瑶。”
沈书瑶没转头。
“別叫我。”
“我不是故意瞒你。”
“嗯。”
这声很轻。
也很冷。
苏慕白头皮发麻。
他寧愿她凶一点。
她凶，至少还有话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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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冷，他连哄人的方向都找不到。
苏慕白的手还按在日记本上。
那几页內容在脑子里一行行冒出来。
电影院。
那天晚上。
火锅店。
情侣装。
还有脖子上那个印记。
最要命的是，他全写了。
写得还很细。
当时写的时候只觉得甜。
现在每个字都在要他的命。
沈书瑶伸手。
“给我。”
苏慕白手指一僵。
“可以看。”
沈书瑶看著他。
“真的？”
“但是”
她眉毛抬起来。“还有但是？”
苏慕白声音发紧。
“只能看我翻给你的页。”
沈书瑶盯了他三秒。
“你当我看合同呢？还选择性披露？”
苏慕白没接话。
这话没法反驳。
沈书瑶把高数书合上。
声音不重，却在自习区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不看了。”
她开始收笔袋。
苏慕白的心一下沉到底。
完了。
她要走。
比社死更可怕的事来了。
苏慕白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笔袋。
沈书瑶抬头看他。
苏慕白脸红得厉害，耳朵也红，手却慢慢鬆开了日记本。
他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声音低得几乎压进嗓子里。
“看吧。”
沈书瑶动作停住。
苏慕白又补了一句。
“都能看。”
沈书瑶看著那本黑色日记，又看了看他。
他说完就不看她了。
像把自己交出去以后，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她的气忽然散了一半。
但好奇心更重了。
她指尖碰到封面。
苏慕白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隔壁戴耳机的男生也停住了笔。
他耳机摘了一只，眼睛盯著练习册，余光却掛在这边。
他已经在脑子里起好了標题。
《图书馆惊现情侣修罗场，男方神秘黑本疑似铁证》。
女生翻开。
脸色发白。
男生解释。
女生冷笑。
然后甩本子走人。
这剧情他刷过不下十次。
但下一秒，他发现不对。
沈书瑶的表情顿住了。
没有发火。
也没有冷笑。
她低著头，睫毛动了一下。
耳尖慢慢红了。
男生的笔尖停在纸上。
这反应不对。
沈书瑶看著第一页。
纸上是苏慕白的字。
不算多漂亮，但很工整。
第一页还好。
第二页也还好。
苏慕白坐在旁边，背脊绷直。
手里的笔快被他捏断。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前十页，大多是刚认识。
还能活。
第十五页，第一次牵手。
第二十三页，第一次拥抱。
第二十四页，第一次亲吻。
重灾区。
第三十页之后，已经不是日记能不能给她看的问题。
是他还能不能在图书馆坐得下去。
沈书瑶翻到三十一页。
“十月十六日。”
“今天她主动牵了我的手。”
“手很软，也很暖。”
“我表面上没什么反应。”
“其实脑子空了一秒。”
“我当时在想，如果她再不鬆开，我可能连路都不会走了。”
沈书瑶看到这里，手指蜷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校门口。 她主动去牵他。
他表情平静，走路也稳。
原来不是不紧张。
是人已经傻了。
她偏过头看苏慕白。
苏慕白还在盯著高数书。
笔尖压在纸上，一个字没写。
耳朵红得厉害。
沈书瑶轻轻咳了一声。
苏慕白立刻抬头。
“怎么了？”
声音有点紧。
沈书瑶看著他。
“原来你那天路不会走了？”
苏慕白表情僵住。
旁边男生眼睛睁大。
这不是出轨证据？
这是恋爱日记？
他看向苏慕白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哥们看著冷冷淡淡，背地里写这种东西？
高手。
闷骚型高手。
苏慕白嘴唇动了动。
“没有。”
沈书瑶把本子转过去，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
“这里写著。”
苏慕白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夸张手法。”
沈书瑶眉毛挑了挑。
“你写日记还用夸张手法？”
苏慕白沉默。
这句话没法圆。
沈书瑶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她继续往后翻。
苏慕白的心也跟著纸页往上提。
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
落在他耳朵里，比考试铃还刺耳。
沈书瑶翻到第三十六页。
“十月二十二日。”
“她抱我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很淡。”
“是她围巾上的味道。”
“我本来想伸手回抱。”
“但是手僵了。”
“后来她鬆开，我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沈书瑶的脸更红了。
她低头看著那几行字，胸口发热。
她平时总觉得苏慕白反应慢。
要她往前走好多步，他才肯跟上来。
可这本日记把他没说出口的东西，全摊开了。
他不是没反应。
他全记得。
连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都记得。
沈书瑶的指尖轻轻蹭过纸面。
有几处笔画压得很重。
写的时候，手应该不太稳。
苏慕白终於忍不住了。
“要不”
沈书瑶没抬头。
“要不什么？”
苏慕白喉结滚了一下。
“看到这里就行。”
沈书瑶的手停住。
她偏过头。
“为什么？”
苏慕白脑子里的警报响成一片。
再往后就是电影院。
那天晚上。
还有火锅、情侣装、脖子上的印记。
他昨晚为什么没有把这本东西锁进抽屉？
为什么草稿本也是黑封皮？
最离谱的是，他为什么要写那么细？
苏慕白低声开口。
“后面写得比较乱。”
沈书瑶看著他。
“乱？”
“嗯。”
“有多乱？”
苏慕白抿住唇。
沈书瑶眼睛眯起来。
“苏慕白。”
“嗯。”
“你刚才说都能看。”
一句话，把他堵死了。
话是他说的。
本子也是他推过去的。
现在反悔，就等於承认后面有雷。
但不反悔。
雷马上炸。
苏慕白闭了闭眼。
“看吧。”
来了。
关键页。
沈书瑶低头看去。
“十一月一日。”
“今天亲到了。”
她指尖一顿。
只看第一行，脸颊就开始发烫。
她强撑著往下看。
“接吻的时候，人真的会忘记呼吸。”
“她的睫毛离我很近。”
“我能感觉到她手指抓著我的衣服。”
“她的嘴很软。”
“比我想的还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想亲。”
沈书瑶的脸一下红透。
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她猛地合上本子。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图书馆里特別清楚。
隔壁男生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他赶紧捡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脑子已经炸了。
他以为自己撞见出轨铁证。
结果翻出来一颗纯爱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