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舆论风波起,团队面临考验(第1/2页)
厂区外的路还空着,风卷起几片纸屑在轮胎印里打转。刘海站在办公楼台阶上没动,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攥着那把自制扳手。阳光照在铁皮屋顶上反出白光,他眯了下眼,转身回楼。
刚进办公室,助理小陈就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报纸,脸都急红了:“刘工!《都市快报》头版!说咱们的新录音机有爆炸风险,用了劣质电容,随时可能起火!”
刘海接过报纸,头版标题黑粗刺眼:《青江智造新品暗藏杀机?消费者安全谁来保障》。配图是台拆开的样机,红圈标出几个零件,底下还列了个“专家分析”,说得煞有介事。
他翻了两页,发现内页还有篇长文,引用所谓“业内人士爆料”,说“青江智造为压缩成本偷工减料”,连生产流程都被描绘得漏洞百出。
“几家电台也开始播了。”小陈喘了口气,“刚接到电话,市广播台下午要连线采访,问我们有没有回应。”
刘海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但他咽得干脆。
“叫人,开个会,十五分钟后会议室。”
小陈愣了下:“不开记者会?不发声明?”
“不开。”刘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现在越喊,越像心虚。让他们说去。”
十分钟后,技术组、生产组、市场部七八个人挤在小会议室里,空气有点闷。有人手里还捏着那份报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他妈纯属造谣!”生产组长老周一拍桌子,“咱们的电容全是从日本原装进口的,批次编号都能对上!他们写的是哪个‘劣质电容’?拿显微镜找也找不出来!”
“可老百姓不看这个。”市场部的小李苦笑,“他们只看标题。现在厂门口已经有人围观了,还有学生拿相机拍。”
会议室一下子静下来。有人低头抠桌角,有人叹气,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刘海坐在主位,没说话。他从工装裤兜掏出那本《机械制图手册》,翻开空白页,用铅笔写下三个字:不删帖。顿了顿,又写:不辩解。最后,添上第三个:不恐慌。
他把本子转过去,推到桌子中央。
“他们要的是啥?”他开口,声音不高,“是要咱们跳起来骂街,删帖的删帖,辟谣的辟谣,乱成一锅粥。他们一看我们慌了,明天标题就得改成‘青江智造连夜删稿,欲盖弥彰’。”
屋里没人接话。
“我们现在干三件事。”刘海一根根数着手指,“第一,所有生产线照常运转,一台不停;第二,客户订单照常发货,一个不拖;第三,发布会筹备照常推进,一天不误。”
他环视一圈:“他们想让我们停,我们就偏不停。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就偏偏稳。”
老周抬头:“可外面舆论……”
“舆论是风,风刮一阵就过去了。”刘海合上手册,“产品是地基,地基不塌,楼就倒不了。咱们不做那些虚的,先把活干好。”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齿轮结构。
“你们记住,从今天起,谁再拿外面的消息来问我,我就问他一句——你手里的活,干完没有?”
会议散了,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有人脚步还是沉,但肩膀没那么垮了。老周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刘海正低头在手册上写东西,笔尖沙沙响,像刮铁皮。
天快黑时,徐怡颖来了。
她没从正门进,走的是侧楼梯,军绿色帆布包斜挎着,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耳尖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
办公室门开着,刘海背对着门,正对着一堆媒体报道做笔记。她没敲门,直接走到他桌前,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打开看看。”她说。
刘海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拉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手绘草图。
第一张是台录音机的剖面图,外壳被拆开,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齿轮、电路板、电容、电机,每一处都用不同颜色标出,旁边写着简短说明:“进口双层电解电容,耐压400V”“防震支架,缓冲三次冲击”。
第二张是材料测试对比图,左边是普通塑料壳受热变形过程,右边是他们用的阻燃ABS工程塑料,高温下依旧稳定。配文:“燃烧测试90秒无明火,离火自熄。”
第三张最特别。整台机器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盾牌状结构里,外围是层层嵌套的防护机制:过压保护、短路熔断、温度感应、自动断电。核心一行字:“坚固源于每一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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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一张张翻,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线条。
“你画的?”他问。
“嗯。”徐怡颖靠在桌边,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轻轻敲了下桌面,“你们管产品,我来管它怎么被人看见。”
刘海抬头看她:“这能发吗?”
“还不行。”她摇头,“这只是草图。我打算做个完整的视觉方案,包括三维解析、流程长图、测试视频脚本。让人一眼就能看懂,这不是一台会炸的机器,而是一台被层层保护的精密之作。”
她顿了顿:“我知道有人会说,画画能挡新闻吗?可我觉得,有时候一张图,比一百句解释都有力。”
刘海没立刻接话。他把草图重新整好,放进抽屉,锁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你开会的时候。”她淡淡地说,“我看你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像丢了魂。我就想,总得有人做点啥。”
她说完,转身要走。
“徐老师。”刘海突然叫她。
她停下,没回头。
“这事,别太熬。”他说,“我不指望你替我扛。”
她肩膀动了下,还是没回头:“我又不是为你扛。我是为这台机器。”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刘海坐回椅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三分。窗外天已全黑,远处厂房的灯还亮着,像一片不灭的星火。
他拉开抽屉,又把那叠草图拿出来,铺在桌上。灯光下,线条清晰,颜色分明,连最小的标注都一丝不苟。
他摸出铅笔,在手册空白页写下一行字:“徐怡颖出手,方案初成。”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裤兜。
第二天一早,设计室来了几个人。都是工业设计系的学生,背着画板,拎着资料,说是徐老师临时召集的小组,要赶一套安全宣传材料。
她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支不同颜色的钢笔,正一条条布置任务。
“结构图要精确到毫米。”她说,“测试数据必须来源真实,不能估,不能猜。我们要让普通人也能看明白——这台机器为什么安全。”
有人小声嘀咕:“可媒体都在骂,我们画这些,有人看吗?”
徐怡颖抬眼,钢笔尾端在桌面轻敲两下。
“你觉得没人看,是因为你先觉得自己没用。”她说,“可我们做的不是公关稿,是说明书。说明书不需要讨好谁,只需要讲清楚一件事——它是怎么工作的。”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从零件入库,到装配上线,再到出厂检测,每一步都要可视化。我们要让人知道,安全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步骤。”
小组成员低头记笔记,没人再说话。
中午,食堂没人叫她。她也没去,从包里拿出个馒头,就着热水啃完,继续画图。
傍晚,刘海路过设计室,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没进去,只站在外头听了听。里面有翻纸声,有铅笔划纸的沙沙声,还有徐怡颖低低的声音:“这里再加个箭头,指向熔断机制。”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夜里十一点,公司大院安静下来。只有设计室的灯还亮着。徐怡颖坐在桌前,左手边堆着参考资料,右手握着针管笔,正在描最后一张长图的边线。翡翠算盘珠搁在桌角,偶尔被手腕碰一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最后一笔落定,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图纸上,一台录音机从零件到成品,全过程被拆解成三十六个步骤,每个环节都有安全验证标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图纸收进文件夹,贴上标签:“安全可视化方案·初稿”。
窗外,月光照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和昨天一样白亮。
她关灯,锁门,走下楼梯。
大院里空无一人,风有点冷。她紧了紧毛衣领子,朝校门方向走去。
而在公司办公室,刘海还没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广播稿、网络留言摘录。铅笔在《机械制图手册》上勾画着什么,笔尖时不时停顿一下,像在等下一个节奏。
他的扳手静静躺在桌角,金属表面映着台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