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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儒道问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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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儒道问长生

酌酒慰风尘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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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酒慰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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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儒道问长生 酌酒慰风尘小说:读书人养文气,证文道。文气在身,诗可焕彩凝光,词能天地同鸣。童生九品,刀剑难伤;进士挥毫,墨阵演兵;鸿儒一怒,落笔惊神。圣人临世,更可言出法随,斥退十万妖兵。如今科举取士,学宫把持文位,而妖蛮盘踞沧渊彼岸,伺机而动。然千年以降,不见谪仙之诗才,难觅坡仙之词骨,圣位空悬,文道凋敝。一个家道中落的寒门少年,挟千古诗篇而至,文以载道,叩问长生。

第一章 清河书生

大胤仙朝,广陵府,清河县。
正月时分,大雪趁着夜色簌簌而落。
清河书院后侧学舍当中,一盏烛火长明。
齐砚呼出一口白气,手中墨笔落下最后一字,纸张上蓦地闪过一道青光。
“再过一月,便是县试了。”
看着桌案旁的一摞书稿,齐砚叹息一声。
许是造化弄人,他本是一名国学研究生,为了校勘一本经籍古注,连熬数夜猝死。
再睁眼,便到了这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时至今日,已是三月有馀。
原身父母早年遭了邪魔侵害,家道中落,只能寄宿在这清河书院当中,靠抄书维持生计,唯一的念想,便是考取功名出人头地。
依齐砚来看,他想在这妖魔乱世当中活下去,能走的也唯有科举一途。
目光又落回案上书稿,抄了整整两个时辰,四千馀字的《礼经注疏》总算誊完。
这是书院学子赵俊赵公子交代的活计,明日辰时要交,酬劳十五文钱,这便是他几日的饭钱。
齐砚将书稿小心卷好,塞进床头的书箱,又从枕下摸出一个布袋,倒出里头的铜钱,一枚一枚数过去。
童生试报名需缴纹银二两,加之食宿盘缠、笔墨纸砚,少说也要三两银子。
一两银便是一千文钱,一月时间,他如何赚得到这些银子。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袍,推开窗缝看了一眼外头。
雪已经停了,屋檐下挂着短短的冰凌,月光照在院中积雪上,透着几分清冷。
他的学舍是书院最偏僻的一间杂屋,原本堆放杂物,院长念他可怜,准他暂住。
炭盆里,最后几块炭火已经烧尽,冬夜只能硬挨。
齐砚呵了口气在掌心搓了搓,重新坐回桌前,脑海中,似有无形书卷自行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
《论语》、《诗经》、《春秋》……
前世二十六年寒窗苦读的全部积累,尽数在此,这是他唯一的倚仗。
此世无李杜,无苏辛,无韩柳欧王。
世人作诗全凭自身感悟,能写出对仗工整的诗词,已算一方才子。
而他脑中随便翻出一首,放在此界,都是足以震动文坛的传世之作。
但他无文位,这些便都是空谈。
书院教习所说,诗词文章若引得天地共鸣,便能凝聚文气。
文气可壮凡俗体魄,可感天地之灵,到了极致处,一赋退敌、一诗镇妖,并非神话。
读书人通过研习经典、考取功名获得文位,文位越高,催动的文气就越强。
白身之人写下的诗句,哪怕字字珠玑,也不过是几行漂亮笔墨,得不到天地文气的共鸣。
“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思忖之际,门外忽地有人敲门。
齐砚起身,见门外站着个清瘦老者,一身青布棉袍,手里提着盏纸灯笼。
“顾先生。”齐砚躬身让路。
先生名为顾文清,乃是书院中唯一的秀才,据说早年间失了些运气,与举人失之交臂。
顾文清没急着进门,目光越过齐砚肩头,落在屋内。
一张窄桌,半截残烛,桌角摞着的书稿足有尺许厚,床铺上只有一层薄被,被角叠得很整齐。
整间屋子,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顾文清收回视线,叹了口气:“随我来。”
齐砚没多问,披上旧袄,跟着出了门,雪落在书院的青石路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顾文清的书房在书院东侧,比学舍大不了多少,但烧着炭盆,暖意扑面。
“坐。”
齐砚在桌案对面坐下。
顾文清坐定,开口道:“县试,二月十九。你可有打算?”
齐砚毫不尤豫:“学生想考。”
顾文清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今年不过十六,说话做事却有种不象这个年纪的沉稳。
许是孑身一人,早早便看透了人情冷暖。
“想考便好。”顾文清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报名需纹银二两,笔墨纸砚、食宿盘缠另算。”
“不够。”齐砚坦然道,“抄书一月,结馀不过百文。”
顾文清没接话,只悠悠叹息一声。
屋内安静了几息,顾文清先打破了沉默。
“你抄的那些书稿,我看过。”
齐砚有些讶异地抬眼。
“一月抄了六万馀字,无一处涂改,无一字错漏。”
顾文清捋了捋胡须,言语中满是赞叹。
“上月李员外家的那批抄本,李家管事专程来问,是哪位先生的手笔。”
齐砚没说话,那批抄本他花了十几个夜晚,挣了一百二十文。
“我在清河书院教了十一年书。”顾文清盯着齐砚,“天资卓越者也有几人,但无一人似你这般。”
这话分量不轻,在这清河县中,谁人的文章要是得了顾先生的夸赞,都要被争抢传阅。
“先生谬赞。学生只是……”
“我可没夸你。”
顾文清打断齐砚,自桌案下抽出一个布包,推到齐砚面前。
“这五两银子是你入学时的束修。书院有个规矩,每年县试前三者可免去束修,往年都是考后才定,今年我提前定了。”
齐砚疑惑看着他,穿越过来三月有馀,从未听过书院有这种规矩。
但顾文清却不再解释,只起身望着窗外雪景。
齐砚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学生多谢先生。”
顾文清摆摆手:“谢什么,你若县试落榜,这银子我可要你还的。”
齐砚嘴角动了动:“不会。”
顾文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十一年了,他见过太多寒门学子在困境中磨去了锐气,变得唯唯诺诺。
眼前这个少年果然不一样。
“还有一事,”顾文清笑意收起,“往年县试皆有舞弊者,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齐砚重新坐下,目光专注。
“上月府城传来消息,广陵刺史换了人。新任刺史姓周,是皇城调来的。”
“那位周刺史对此事看得极重,若被抓到,依大胤律法,入狱三年,再不可参加科举。”
齐砚皱眉:“先生的意思是,今年县试,可能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
顾文清却不言语,只挥手让齐砚离开。
“回去睡吧。明日起,每日午后来我这里,我给你单独讲一个时辰的策论。”
齐砚闻言郑重谢过,抱着布包走出书房。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顾文清的声音。
“齐砚。”老人站在门里,烛光映着花白的鬓角。
“今年县试,清河县有近千人报名,我只盼你一件事。”
“先生请说。”
“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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